第250章 摊牌和条件

赵东来没有绕弯子，语气干脆而明确：“钟主任，我已经跟李达康那边商谈好了。只要钟家这边愿意接纳我，田国富书记就可以在拿下李达康这一步上拿到头功。”

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条理清晰地展开：“李达康现在是什么处境，您应该清楚。沙瑞金和陆乐延要动他，高育良和田国富书记也要动他。可这个头功落在谁手里，差别很大”

他顿了一下，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还有，我手上还有一些高育良的证据。这些东西，是我在京州市局这些年经手案件时摸到的，足够钟家拿去制衡高育良。钟家现在跟高育良合作，说到底是被他拿捏了。有了这些东西，钟家就能反过来拿捏高育良，进退自如，不用像现在这样被动。”

钟正民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把赵东来说的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赵东来说的并非没有道理。钟家现在跟高育良合作，说到底是被那五千万美金的把柄逼的。可这个合作，钟家始终是被动的一方。高育良手里攥着钟家的东西，钟家就得看高育良的脸色。如果能拿到高育良的把柄，反过来制衡他，那钟家的处境就完全不一样了。

再加上田国富拿下李达康这份头功，钟家在汉东的盘子就能稳下来。这两件事合在一起，对钟家来说确实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钟正民想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赵局长，你说的这些，我听着有道理。那你这边，条件呢？”

赵东来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不太好意思的、恰到好处的委婉：“钟主任，我现在是丧偶的状态，也是单身。听说前几天钟小艾同志跟侯亮平离了婚，不知道……”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个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钟正民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在心里哼了一声。赵东来打的什么算盘，他一听就明白了。不就是怕钟家反悔，想用联姻把自己跟钟家绑在一起吗？陈世美想娶公主，图的是驸马的身份，赵东来想娶钟小艾，图的是钟家的庇护。这个道理，官场上的人都懂，用不着点破。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提议倒也不是不行。钟小艾既然跟侯亮平离了婚，总归是要再找一个的。

政治联姻而已，有没有感情倒不是非常重要的。赵东来这个人，虽然是个地方上来的，可好歹是京州市局的局长，副厅级，手里有实权，人也算精明能干。比起侯亮平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赘婿，赵东来起码还知道分寸，懂得进退。

可这件事，他钟正民做不了主。钟家的布局和战略方向，都是钟正国在操作。钟小艾是钟正国唯一的女儿，她的婚事，更得钟正国点头才行。他一个当三叔的，最多只能把话带到，替赵东来递个话。

钟正民把这些念头在心里过了一遍，把茶杯放下来，看着赵东来，语气平稳而明确：“赵局长，你说的这件事，我会跟我二哥商谈的。你先回去等消息吧，有结果了，我通知你。”

赵东来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他最怕的是钟正民连话都不肯替他带，现在钟正民答应了会跟钟正国谈，这已经是往前走了很大一步了。他立刻站起身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感激和郑重：“谢谢钟主任！那就麻烦您了。我这边等您的消息，随时都方便。”

钟正民摆了摆手，站起身来，理了理外套的领口：“行了，今天就这样吧。我那边还有个活动要参加，就不多留了。”

赵东来连忙跟上去，侧身替他拉开了包厢的门：“钟主任，我送您。”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包厢，穿过走廊，下了楼。饭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公务车，司机已经站在车旁等着了。钟正民在台阶上站定，侧过身来看了赵东来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叮嘱式的客套：“赵局长，汉东那边的事情，你多盯着点。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赵东来立刻点头应道：“钟主任放心，我明白。”

钟正民没有再说什么，弯腰坐进了后座。司机绕到另一侧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饭店门前的停车位，汇入了夜晚京城的车流之中。尾灯在夜色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拐角处。

赵东来站在饭店门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回饭店大厅，到前台把账结了。然后他出了门，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等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酒店的名字。

车子汇入车流，他靠在后座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里，心里已经在盘算着钟正民那边会给出什么答复了。

回到酒店之后，赵东来上了楼，进了房间，把夹克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在床边坐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安安静静的。他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靠在床头，双手枕在脑后，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成不成的，就看钟正国的了。

另一边，钟正民从饭店出来之后，坐进车里，先没有让司机往家里开，而是掏出手机翻了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之后，他语气简短地交代了一句：“今晚那个活动我不过去了，帮我推了，就说家里临时有事。”那头应了一声，钟正民便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座椅旁边一搁，靠在后座上，对司机说了一句：“去我大哥家。”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拐了个弯，汇入夜晚京城的车流之中。

钟正国住的那处院子在城西，是车子在院门口停稳之后，钟正民推门下来，走到门口按了门铃。保姆来开的门，见是他，侧身让进去，朝楼上指了指：“钟部长在书房呢。”

钟正民上了楼，敲了敲书房的门，里面传来钟正国的声音：“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