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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西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嘶哑劈叉。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这面神镜买下来！”
“若是能把这等神物献给赞普，别说是在大唐丢了脸，就算是丢了半条命，赞普也一定会赐予我无上的牛羊与奴隶！”
“这是神明的眼睛啊！”
看着台下这些陷入了彻底疯狂、犹如丧失了理智般的权贵和使节。
王恩站在高台上，强压着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陛下和蜀王殿下猜得果然没错。
这群人的钱袋子，今天算是要彻底被掏空了。
“诸位肃静！”
王恩敲响了旁边的一面铜锣，将疯狂的人群强行拉回了现实。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了这场商业屠杀的残酷规则。
“此等仙家神物，炼制极为不易！”
“耗损巨大，十炉难成其一！”
“因此，皇家琉璃商行，每个月，只对外出售十面水银明镜！”
十面？！
一个月只有十面？！
这个骇人听闻的数字，犹如一瓢滚烫的热油，直接浇在了熊熊燃烧的烈火上！
物以稀为贵。
这么大一个长安城，那么多的世家门阀。
一个月竟然只有十面？！
这哪里是买东西？这分明是要让所有人为了这十个名额，拼得头破血流啊！
“今日，只出售这第一面明镜！”
王恩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分外冷酷，毫不留情地抛出了那个让李世民都觉得心惊肉跳的底价。
“起拍底价。”
“五千贯！”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贯！”
“只收足赤真金白银，或者等价的西域良马、极品宝石！”
“价高者得！现在，开始！”
五千贯！
相当于五百万文铜钱！
在大唐，这笔巨款足以让几百户寻常百姓，舒舒服服地吃喝一辈子！
然而。
面对这个堪称抢劫的天价。
台下的这群肥羊，不仅没有半点退缩，反而爆发出了一种近乎嗜血的疯狂！
为了这独一无二的面子。
为了这天下无双的美丽。
为了那能够将功折罪的神迹。
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踩碎了。
“五千五百贯！”
第一排的那位世家贵妇，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里的丝帕，声音尖锐到了极点。
“这面镜子，本夫人要定了！谁敢跟我抢？！”
“五千五百贯就想买仙家神物？做梦！”
另一位穿着华贵的门阀命妇，冷笑一声，直接喊道：
“六千贯！”
“来人，回府去提两箱黄金过来！”
“七千贯！”
“八千贯！”
价格，犹如坐上了窜天猴，以一种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速度，疯狂地向上飙升。
看着这些大唐的贵妇们为了抢一面镜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砸出成箱的黄金。
吐蕃使者扎西彻底急了。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大唐商人，双眼赤红地冲到了高台下。
“一万贯！”
扎西用生硬的汉话，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
“我吐蕃使团，出一万贯！”
“用五百匹上等的吐蕃战马，加上一箱昆仑山出产的极品雪莲和红宝石来抵价！”
“这面神镜，必须归我们大唐的藩属国！”
一万贯。
这个数字一出，全场的喧闹声稍微停滞了半个呼吸。
那些世家贵妇们虽然有钱，但要一次性拿出一万贯的流动资金，也需要咬咬牙。
扎西见状，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狂喜与得意。
大唐的太子拳头硬又如何？
在财富的较量上，他们吐蕃联合使团，依然能够压大唐的权贵一头！
然而。
他这抹得意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
“一万贯？打发叫花子呢？”
一道慵懒、戏谑，透着一股浓浓欠揍味道的年轻声音。
从商行二楼的雅间阳台上，慢悠悠地飘了下来。
众人抬起头。
只见大唐蜀王李愔。
正趴在二楼的红木栏杆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极品大红袍，那张虽然还有些淤青、但却笑得无比灿烂的脸庞上，写满了对扎西的鄙视。
李愔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吐蕃使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扎西使者，你是不是对‘无价之宝’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
李愔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五百匹战马加点破石头，就想换走我大唐的神镜？”
“怎么着？你们吐蕃使团，是准备把这面镜子带回去，照照你们那位拉扎勇士那张被打歪的脸吗？”
“你——！”
扎西被这句直戳肺管子的嘲讽，气得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他死死地瞪着楼上的李愔，双拳捏得咔咔直响。
而大唐的世家贵妇们，听到蜀王殿下出声嘲讽蛮夷，顿时犹如被打了一剂强心针。
那股高高在上的天朝骄傲，瞬间压倒了对金钱的计算。
“蜀王殿下说得对！这等神物，怎么能落入蛮夷之手？！”
“我清河崔氏，出一万两千贯！”
“陇西李氏，出一万五千贯！”
疯了！
全他娘的疯了！
价格一路突破了两万贯的大关，并且还在以一种极其血腥的姿态，继续向上攀升。
扎西双眼充血，犹如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他猛地一把扯下自己脖子上那一串代表着使节身份的极品天珠。
“两万五千贯！”
“我出两万五千贯！”
这场没有刀光剑影的商业屠杀。
在长安城的上空，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金钱风暴。
……
与此同时。
太极宫，甘露殿的御书房内。
大唐天子李世民，正坐在宽大的龙椅上。
他手里拿着一本奏折，但眼睛却根本没有看上面的字。
他的双腿在桌案下面，不由自主地疯狂抖动着。
那是因为极度紧张、极度期待而产生的生理反应。
“算算时辰，商行的拍卖，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李世民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喉咙一阵发干。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到了极点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一名百骑司的密探，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御书房。
“扑通”一声跪倒在李世民的面前。
他手里高高地举着一本刚刚写好的烫金账册，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报——！！！”
“启禀陛下！”
“西市大捷！西市大狂欢啊！”
密探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已经完全变了调，尖锐得刺耳。
“快！呈上来！”
李世民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几步冲下台阶，一把从密探手里将账册夺了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双手，缓缓地翻开了账册的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
大唐天子李世民。
整个人犹如遭到雷击一般，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嘴巴越张越大，甚至连呼吸都彻彻底底地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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