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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愔接过毛笔。
连鞋都没穿，直接趴在宽大的书案上，奋笔疾书起来。
“唰唰唰——”
毛笔在宣纸上犹如游龙般飞舞。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好奇地凑在旁边观看。
只见纸上，出现了一个个造型奇特、犹如高塔般的熔炉剖面图。
旁边，还标注着一行行奇怪的符号和数字。
“sio2”、“na2co3”、“caco3”。
“这画的是炼丹的八卦炉？”
李世民皱着眉头，指着那些化学符号。
“还有这些鬼画符一样的弯曲花纹，莫非是老神仙传授的镇宅符箓？”
“父皇，这叫化学分子式！是神仙世界的文字！”
李愔头也不抬，手腕飞速转动。
“这也不是什么炼丹炉，这叫‘高温玻璃反射池窑’！”
足足画了三张大纸。
李愔才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将毛笔扔在了一旁。
他拿起其中一张图纸，小心翼翼地吹干上面的墨迹。
随后，转身看向满脸疑惑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
“父皇，母后。”
李愔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度自信的骄傲笑容。
“你们可知，这世上，最赚钱的买卖是什么？”
李世民摸了摸下巴，思索了片刻。
“盐铁？或者是丝绸和茶叶？”
“不。”
李愔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掷地有声地说道。
“最赚钱的买卖，是做女人的生意！”
“是做那些世家门阀里，富得流油、为了美貌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贵妇人们的生意！”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视了一眼，依然是一头雾水。
李愔走到长孙皇后的梳妆台前。
拿起那面被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黄铜镜子。
“母后，您平日里梳妆打扮，用的就是这面铜镜吧？”
李愔指着铜镜里那模糊不清、微微泛黄的人影。
“这铜镜，哪怕是宫里最好的工匠，日夜不停地打磨。”
“照出来的人影，依然是模糊的，色彩是失真的。而且放上十天半个月，还会生出铜绿，必须重新打磨。”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确实如此。这世间万物，又有什么东西能把人的容颜，分毫不差地照出来呢？就算是清水，微风一吹也就散了。”
“清水不行，但儿臣手里的图纸，行！”
李愔猛地将图纸拍在桌面上。
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老神仙传授给儿臣的，是一套能够烧制出‘高纯度玻璃’，并且在上面进行‘水银镀膜’的无上秘法！”
“用这种秘法打造出来的镜子。”
“不发黄！不生锈！永远清澈透明！”
“它照出来的人影，就跟真人站在面前一模一样，连脸上最细微的一根汗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轰！
这番话。
犹如在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脑海中，投下了一颗震撼的炸雷！
连一根汗毛都能看清的镜子？！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长孙皇后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了起来。
作为一个女人，哪怕她是大唐最端庄的国母。
骨子里也依然有着对美的极致追求。
一面能够完美映照出自己真实容颜的镜子，这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无法抵挡的致命诱惑！
而李世民的角度，则完全不同。
他那颗帝王的心脏，在这一刻，砰砰直跳，仿佛听到了无数金山银山在向他招手。
“老六……你……你此言当真？”
李世民一把抓住李愔的肩膀，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这等绝世神物，若是真的能造出来……”
“别说是那些世家的贵妇了！”
“就算是白天在麟德殿那群狂妄的吐蕃使者，朕也能用这面镜子，把他们带来的良马和矿石，给搜刮得干干净净！”
“不仅当真，而且成本低得让人发指！”
李愔压低了声音，犹如一个正在推销假药的黑心商人。
他指着图纸上的配方材料。
“父皇您看。这烧制玻璃的主要原料，不过就是些最不值钱的河沙、石灰石和纯碱。”
“只要温度足够高，把它们融化在一起。”
“一把沙子，就能变成价值连城的绝世明镜！”
“这哪里是烧玻璃啊，这简直就是在点石成金啊！”
“嘶——”
李世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把沙子，变成一面价值连城的明镜？
这中间的利润，简直比抢劫还要来得快，还要来得疯狂百倍！
“好！太好了！”
李世民激动得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猛地一拍大腿。
“老六！你需要什么人手？需要多少银两？”
“内务府、工部，甚至将作监最顶尖的工匠，随你挑选！”
“朕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朕把这面‘水银明镜’给造出来！”
就在父子俩沉浸在即将发大财的狂热幻想中时。
“吱呀。”
偏房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推开了一条小缝。
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上一下地探了进来。
“六锅？”
一道奶声奶气、口齿不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传了进来。
小新城穿着那套橘黄色的猫咪连体睡衣。
一边揉着惺忪的大眼睛，一边摇晃着身后的长尾巴，吧嗒吧嗒地走了进来。
跟在她身后的，是同样揉着眼睛、顶着粉色兔耳朵的小兕子。
两个小丫头本来在隔壁睡得正香，结果被这边的动静给吵醒了。
“六锅，你病病了咩？”
小新城迈着小短腿走到书案前。
她踮起脚尖，看着李愔脸上那还没消退的淤青。
十分心疼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摸一摸。
“小兔叽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痛啦。”
小新城嘟起粉嫩的小嘴巴，对着李愔的脸颊吹着气。
李愔心头一暖，一把将这个可爱的小团子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小新城的目光，随即落在了桌面上那张画满了奇怪符号和高炉的图纸上。
大眼睛眨巴了两下。
小丫头伸出胖乎乎的小短指头，指着图纸上那个圆鼓鼓的坩埚反应炉。
仰起头，看着李愔，十分认真地问道：
“六锅，你在画什咩呀？”
“系大乌龟吗？”
大……大乌龟？！
听到这个评价。
刚刚还意气风发、准备用科技改变大唐的蜀王殿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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