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再相遇

清汵觉得自己真是见了鬼。

不知道怎么就被沈二认了出来，还被蹲了点，马甲一掉再掉。

准备跑路，结果又遇见了沈宴屿，还能再背一点吗？

清汵看着不远处不知道在做什么，看着似乎是在发呆的男人，默默把自己往卖东西的小摊边藏了藏。

沈二知道唐卿，而且之前那一次去很有可能是踩点，她这么落荒而逃，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沈二一定会去唐卿那找她。

所以清汵从那一刻起，就已经确定了，不会再回唐卿那了。

关于她的未来，她也没想好，现在只想把张灵煕和沈遥璃这两个家伙收拾掉，至于别的都看命吧。

她也不知道该去哪，走着走着下意识的就来到了贫民窟。

贫穷的街道到处都是脏污不堪，之前大火焚烧过的地方也恢复了繁荣，只有偶尔的角落里还残留着点点痕迹。

而且街上行走的人明显变得更多了。

她甚至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都是那些本该处死，却被她救下来的人，他们有的随着被释放的官员一起回了府邸，有的就来到了这里。

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这贫穷的地方，清汵耗费了太多精力，在这里救过太多人，也花了太多的时间，以至于无处可去的时候，下意识的还是来到了这里。

她知道自己不能露面，沈二也来过这里，他去唐卿那儿找不到自己，很大可能会来到这里。

所以清汵也只是像个普通的路人一样匆匆路过，没有人注意到她，那些熟悉的人亦是如此。

清汵本来想的是只看两眼，看两眼就走，但没想到就是这两眼出了问题。

天知道清汵在这条破烂脏污的街道上，看到沈宴屿时的心情。

她完全想不通沈宴屿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根本就不是他该来的地方啊！

男人没有穿他那身能代表身份的蟒袍，但玄色的衣角依旧是有金线隐纹，低调又不失奢华。

和着破败杂乱的四周格格不入。

偏偏这街道太小了，只有那一条必经之路，清汵想要离开就必须经过他，而清汵为了在街道上不引人注意，此时穿着正常的衣服，只放下一点头发遮住侧脸上的伤。

就这么迎面走过去，除非沈宴屿是瞎子，不然一定会看到她，并认出她。

所以清汵只能躲在小摊边上，祈祷沈宴屿赶快离去，并不往里继续走。

沈宴屿当然不知道清汵此刻的想法。

他正看着面前的摊子出神。

那是一个卖面具的小摊，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有奢华的金边半脸面具，也有朴素的木雕面具，还有供儿童嬉笑打闹的唱戏面具。

他的目光定在那金边半脸面具上。

他见过一样的。

在沈二那里。

他之前就觉得沈二那个面具很眼熟，直到现在他才想起来，他确实应该觉得眼熟，因为那本就是他的。

是清汵送给他的。

其实清汵送过他很多东西。

这种看着就华而不实，甚至有些老土的面具，还有他一直压箱底从未穿过的外袍里衣，还有发冠装饰，甚至是他睡觉所用的玉枕。

数不胜数。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清汵的痕迹这样多。

沈宴屿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张灵煕和沈遥璃这两个狼狈为奸暗戳戳憋着坏他不是不知道，沈二又明显不在状态，不能提供更多的助力，事态其实挺紧急的。

他距离他所求的万人之上只差最后一步，他只要冷静下来，认真处理掉那两只烦人的苍蝇，他就可以完成多年夙愿。

然后呢？

明明是这么紧要的关头，可沈宴屿却感受到了迷茫，他想不到然后该做什么了。

好像一下子就没了方向。

当皇帝吗？

他好像也不会处理朝政啊。

这么多年来假装纨绔之所以能做得那么好，那么像，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纨绔啊，吃喝玩乐，不学无术，他样样拿手。

可是皇帝要怎么做呢？

王府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处理不好，都是清汵一把手弄的，根本不需要他动脑子，也不需要他思考。

他只是要当他的纨绔就好了。

可是现在清汵没了。

清汵怎么就没了呢？

为什么她没了还是存在感这么强呢？

沈宴屿想不通，就像是他想不通自己此时为什么要来这里一样。

很早之前他就知道，清汵经常来这里救一些难民，但他从来没有过问过，就像他不在乎清汵的过去一样，他也从不在乎清汵在做什么。

可是现在人没了，他却忽然想来看看。

果然跟他想象中的一样，又破又乱。

就和清汵一样，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

是啊，她上不得台面，别去想了，别再想了，有什么好想的。

她死了，他甚至都感觉不到难过，可见他根本不喜欢她，他心里根本没有她，又为何还要如此煎熬？

一定是王府关于她的痕迹太多了，才会让他反复想起。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沈宴屿深呼吸了一口气，偏头叫了一声：“木头。”

一直远远跟着的木头连忙走上前来，小声询问：“王爷有何吩咐？”

沈宴屿逼着自己将目光收回，冷声说：“你现在回王府，去将关于清汵的一切东西都收拾掉，从此以后王府里不许再出现这两个字！”

木头都惊呆了，心说清汵不是为了你才死的吗，就算不爱了，那也是做出了卓越贡献的，哪有这样讳莫如深的。

倒像是有仇一样。

但他只是个下人，他不敢说也不敢问，只能默默去办。

沈宴屿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大，可清汵五感太过灵敏，听了个清清楚楚。

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难受肯定是有的，但要说多痛苦，又好像还好。

大概是早就清楚沈宴屿这副态度，并且已经习惯了吧。

究竟什么原因，清汵也懒得去探寻。

她将自己那点不怎么愉快的心情，很快的收拾好，脸色没有一点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她看到沈宴屿又站了一会儿，终于准备离去的时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真是要命啊，她上辈子一定是欠沈宴屿的吧，这辈子才这么还债。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离开了她藏身的地方。

然后她就看到已经离开的沈宴屿又忽然去而折返了。

猝不及防之下，四目相对。

清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