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荒谬的世界

圣心书院并不是普通的书院，虽然国公创建的时候没有想太多，但毕竟有这个名头，能进这里的，都不是普通的人家。

这里的学子，非富即贵。

不然清汵也不会猜测沈潇会专门来安抚一趟了。

实在是这些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没有一个身份简单的。

也许他们家里的官不是最大的那种，但也绝对是在朝堂上能说得上话的。

而此时此刻，直接被残忍杀害的，至少有三四十名学子。

清汵完全没想过这个可能，就是因为她觉得，沈潇不可能不在乎这些影响。

事实证明沈潇在不在乎这个影响没人知道，但沈遥璃显然是不在乎的。

或者说，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把所有人都杀光，那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不是他说了算？

清汵必须要承认自己忽略了这一点，以至于此时，看到这样的场面，她的心底居然有些难过。

不受控制的情绪涌动，她深吸了一口气，反复告诫自己要冷静。

然后……

在沈遥璃下一脚踹出去之前，狠狠丢出去一块石子。

沈遥璃是不会武功的，他完全没看到有东西袭来，他只觉得小腿一阵剧痛发麻，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人影一闪。

紧接着他就被人踹翻在地了。

张灵煕都差点被带倒，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尖叫。

清汵反手就将剑架她脖子上了：“再叫砍头。”

张灵煕的声音立刻戛然而止，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把自己憋死，脸胀的通红。

清汵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又是狠狠一脚踹在了还倒在地上，没能爬起来的沈遥璃身上。

沈遥璃瞬间被她踹翻出了好几米，清汵这一下没有留力，沈遥璃身子狠狠的撞到了墙面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污血。

也是这个时候，他带来的那些侍卫才终于反应过来，立刻团团攻上，将清汵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

沈遥璃自己没有武功，自然会格外注意防护，几乎是每一次出门，都要带大量的守卫。

像是清汵这类的顶尖好手，那也终究是孤身奋战，双拳难敌四手，总归是可以用人海战术淹没的。

沈遥璃思路很清晰，而也正是他这清晰的思路，成功救了他一命。

被两脚踹出内伤的他被人艰难的搀扶起来，看着清汵的目光有种无可奈何的咬牙切齿。

就算是他这种情绪自控能力，此刻也有些绷不住了。

“怎么哪都有你！”

瞧瞧这话说的，语气是多么的咬牙切齿啊。

这是真的看又看不惯，打又打不过，一点办法都没有。

清汵却没有丝毫反应，而是去问地上的青衣少年：“你还好吗？”

少年整个面色都灰败了，看上去仿佛奄奄一息，不过此时意识还是清醒的，听到清汵的话，他艰难的张了张嘴。

可还没说出什么声音，血就不停的从他嘴里涌了出来。

清汵很是烦躁，她几乎压抑不住心底燃烧的火，干脆单手掐住张灵煕的脖子，逼着她跟自己一起矮下身子。

张灵煕不敢挣扎，只能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一动都不敢动。

清汵也不管她，单手掐着她像是摁着一只小猫小狗，另外一只手去摸青衣少年的脉搏。

脉搏已经很微弱了，以清汵杀人多年的经验来看，五脏六腑估计都损伤严重，救不活了。

清汵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很冷很冷。

青衣少年却还是执着的看着她，嘴巴不停的动着，源源不断的血往外涌。

清汵凑近了一点，就听到他说：“报，报仇……”

清汵完全无视了周围虎视眈眈的所有人，只是看着这浑身狼狈的少年，低声问：“你想让我帮你报仇吗？”

少年却摇了摇头，艰难的吐字：“张……”

“你想让我帮你给张国公报仇？”

少年这才点头，一双眼睛里满是希翼。

清汵真的很想问一句，值得吗？

那个守门的门童是，这些惨死的少年也是，张国公真的值得他们做出这么多吗？

值得他们拿命去守护吗？

清汵心中没有答案，但是面对少年这样的目光，她没办法说出不字。

她心中清楚，虽然张老国公是二郎杀的，但导致他真正死去的原因是张灵煕和沈潇。

冤有头，债有主，是非分明，真不是她偏袒二郎。

所以，她最终还是点了头。

“我替你报仇。”

青衣少年一直坚持到听到了这句话，这才像是心满意足了般，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也是这个时候清汵才发现，这少年浑身是伤，甚至还断了两根手指，此时浑身是血，狼狈的半分看不出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而将他折磨成这样的人，此时正在一旁冷眼旁观。

“清汵，你是个聪明人，不要多管闲事。”

见人死透了，沈遥璃才慢悠悠的开口了，他终究不是张灵煕，情绪失控也只是一瞬，此刻早已控制好了自己。

他恢复了从容，一如既往平静淡定的模样。

就连说出来的话，都是就事论事的诚恳口吻。

“你走吧，我可以不计较这件事，放开灵煕，你知道的，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我们本质上是不冲突的。”

清汵当然知道这一点。

她清楚的知道张灵煕和沈遥璃同样是恨沈潇的，他们对沈潇恨不得杀之后快的心理，丝毫不比沈宴屿差。

所以她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他们，就是因为觉得他们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谁都想看螳螂捕蝉当身后的黄雀，清汵也不例外。

可是她现在后悔了。

她后悔当初没有直接杀了这狼狈为奸的俩人。

本该弥漫着书香义气的书院里，此刻血流成河。

清汵缓缓站起，她几乎是平静的收回落在青衣少年身上的目光，面无表情的看着沈遥璃。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呢？”她语调没什么起伏的问，好像她只是单纯好奇。

沈遥璃听到这话，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我也不想啊，可是他们知道的太多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只能让他们下辈子多注意一点了。”

“而且不过是几个小崽子而已，死了就死了吧，又不是你的人，你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我知道你只是想跟我讨价还价，这样吧，各退一步，只要你放了灵煕，条件好商量。”

清汵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男人，第无数次的觉得这世界有些荒谬。

不管是沈潇还是沈遥璃，她在这些人身上感受不到丝毫对生命的敬畏。

这样的王爷，这样的皇帝，这样的上位者，这个世界还有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