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少年夫妻老来伴

王桃花洗完碗，涮完锅，提着泔水桶去拌猪食，喂猪去了。

雨过天晴，水洗过的天空分外的蓝，一缕阳光穿透未散的云朵，照在简陋的屋子里。

李春草看着曹正安要走了，终于忍不住心里的情绪，沙哑着嗓子，冲着曹正安的背影喊了一声：“哥！”

曹正安愣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春草，想笑着说春草今天开窍了，结果，看到春草眼里含着眼泪，笑不出来。

李春草走到曹正安面前说：“你尽你全力考吧，我不会落在你后面的……以后，你多教教我数学题。”

曹正安说：“我知道了，你别哭啊，我可没欺负你……省得我妈知道了，又要劈头盖脸骂我。”

李春草还不放心，她努力挤出个笑脸说：“联考，你就当是为我考个第一，说不定，到时候白校长一高兴，奖励咱俩很多奖品。”

曹正安笑了笑，走到门外，帮着王桃花把猪食盆吊进猪圈里，李春草看他走了，心想，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听她的！

东边巷子的院里，李永河穿着一件棕色的半袖，灰色的裤子，一只手提着灰兜子，另一只手里拿着灰铲子，站在屋顶，弯着腰，修补漏水的地方。

曹素芬站在院里，手搭着凉棚，看着屋顶上这个腰身挺阔，穿什么衣服都板正的男人，心里满满当当。

“秀芬，屋顶有几片瓦碎了，你给我扔几块上来……”

“诶！”

曹秀芬走到茅厕边的墙根下，搬了四五个瓦片，走到正屋下面，拿起一块掂了掂，有点不敢扔。

李永河站在屋顶，瞅着缩手缩脚的曹秀芬说：“你放心扔，我肯定能接得住，村里盖房子，大工都得会接砖接瓦……”

曹素芬还是不敢！

“永河，要不然我叫四牛过来帮忙吧！刚下完雨，他肯定没去地里……”

“不用，我说你能行，就能行，扔吧，大不了碎一块瓦！”

这三年，曹素芬从战战兢兢，小心翼翼讨好李永河，渐渐变得胆大、舒展，原来，一个人好，不是他会说多少好听话，而是你跟他在一起，完全没负担……

他兜得了底！

她也放得下心！

曹素芬双手抱瓦，双臂用力上扬，在扔上一片瓦的瞬间，她还是吓得闭上眼睛，本来以为，会听到瓦片砸到屋顶的破碎声，不料，啥也没听到。

她睁开眼睛，看到李永河稳稳的接住了那片瓦，蹲在屋顶，一从灰兜子里铲了灰，开始抹屋顶了，曹素芬顿时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片瓦，曹素芬越扔越顺手，她甚至觉得自己挺能干。

李永河蹲在屋顶，活干得又快又仔细，没多久，屋顶修完了。

他又顺手把屋顶瓦楞里的野草拔干净，让曹素芬扔了一把扫帚上来，把屋顶细细清扫一次，总算是完工了。

李永河从梯子上下来，叮嘱曹素芬说：“以后修屋顶的事情，交给我来，你自己不要上去……”

“诶！”

“那我先回去了！”

“永河，就在我屋里吃饭吧，灶膛还闷着火底，烧火快，饭很快就做熟了！”

李永河看着头发乌黑，小他五岁的曹素芬，心里一晃。

这三年来，他跟曹素芬相处，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原本因为武月娥去世变得灰冷的心，如今也慢慢平静许多。

春草和曹正安相处的很好，成了最好的玩伴，两人一起上下学，让他也省心不少。

李永河看了看日头，这会差不多都一点多了，曹正安还没有回来，李永河笑着说：“我还是回去吧，看看正安是不是在那边院里，这会功夫，他们早该放学了。”

曹素芬看着李永河要走，有些失落，她慌忙从屋里拿出自己织的毛衣。

毛衣织了一半，两只袖子还没有织好，只是个马甲样子。

曹素芬喊着李永河说：“永河，我给你织了件毛衣，你试试大小再走吧……要不然织完了不合适，我还得拆了重新织。”

“诶！”

李永河折身回屋。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都说入乡随俗，曹素芬却还保留着山区的习惯，在炕上摆了一张小木桌，桌上放着茶壶和茶杯。

李永河站在屋里，曹素芬拿着半截毛衣在他身上比长短，褐色的毛线是曹素芬问娘家花高价买来的……

那毛线是纯羊绒，在纺车上纺好，染色，最后再经过晾晒而成。

因为是纯手工，毛线粗细并不均匀，但是织的毛衣却是一等一的暖和。

曹素芬就想让李永河穿最好的毛衣！

她知道，她不该随便联系娘家人，免得让那个男人知道她的下落，过来寻麻烦。

只是三年过去了，风平浪静，曹素芬也没想那么多，从邮局打了钱过去，写了一封信，让娘家人把羊绒线邮寄过来。

李永河等了半天，也不见曹素芬比完长短，扭过头问：“咋样，大小合身不？”

“合身！”

“我就说你的手艺没问题，那我先走了，回头，有啥事，你来院里找我！”

“永河……”

曹素芬脸红扑扑的，她的手里拿着毛衣，毛衣还贴在李永河背上，他半袖的后背湿了，贴着肩胛骨，因为太瘦，脊椎的骨节都颗颗发明……

李永河不用听，也知道曹素芬要说啥话，几年缠磨下来，她已经不止提过一次要嫁给他。

她等了武月娥的头周年，二周年，三周年……

他咋能不懂她心思？

李永河心里发慌，发软，咽了咽嗓子，曹素芬手掌搭着李永河的肩膀，轻声说：“永河，我想搬去那个院里住，咱们成个家吧！四牛来问了我几次，说我啥时候跟你成亲，我都不知道该咋说。”

李永河身子一僵，往前挪了一步：“素芬，我还是那句话，要成家过日子，咱就去把证领了！前些年，咱是有进宝在村里，没有结婚证也帮你办了户口……现在政策越来越严了，没有结婚证，以后很多事情都不好办手续。”

李永河一口气说完心里话，总算是松快了！

他知道少年夫妻老来伴的道理，他三十八，曹素芬三十三了，成个家，带着两个娃娃过后半辈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是曹素芬不想领证，只想跟他搭伙过日子。

名不正言不顺，他一直没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