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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小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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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飞翔的老醋      更新:2026-09-25 00: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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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心情大好的陈大川难得大方一次。

主动让陈墨去切了两斤猪肉,还搞了条鱼。

最後又让送货回来的柳姨,破天荒的杀了只鸡。

天刚擦黑,柳姨便在竈台前忙得脚不沾地,菜刀在案板上剁得咚咚响。

葱姜蒜的香味飘荡在後院,勾得人直咽口水。

圆圆搬了个小板凳,就坐在竈台前,手里攥着一根葱,时不时探出脑袋陶醉的深吸一□。

被柳姨打发走三回,又跑回去四回。

阿青蹲在井边杀鱼,眼角贴着一块膏药,鼻梁上还有一道结痂的疤。

小五更惨些,左边颧骨肿得老高,嘴角也裂了一道口子,。

都是之前青帮来闹事时,跟着陈大川挨的揍。

只是半大小子,皮实肉厚,虽然鼻青脸肿的,但该吃吃该喝喝,一样没落下。

「师兄,你尝尝这蒜,今年新下来的,辣得带劲。」

小五剥了一瓣白生生的蒜递过来。

陈墨接过来咬了一口,微微皱眉,不动声色的将剩下的蒜瓣丢到垃圾桶。

啥口味?

陈大川吊着一条胳膊,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笑纹比平时深了好几道。

天色渐渐暗下来,马灯挂在了廊檐下,黄澄澄的光照亮了半个院子。

八仙桌搬到了院子里,红烧肉油亮亮的,肥瘦相间,颤颤巍巍码在粗瓷盘里。

红烧鱼浇了厚厚一层酱汁,上面撒了香菜。

再加上一大锅老母鸡汤。

汤色金黄,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香味浓得化不开。

还有一碟花生米加一碟拍黄瓜,丰盛得犹如过年。

小五和阿青帮忙摆筷子盛饭,手脚麻利,眼睛却一直往那盘红烧肉上膘。

「都坐下都坐下,别忙活了。」

陈大川敲了下桌子,自己先在主位坐下。

圆圆早就爬上了板凳,坐得端端正正的,眼睛已经黏在了鸡腿上。

陈墨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一只鸡腿夹到她碗里。

圆圆擡头看他一眼,又看向陈大川,「叔,可以吃了不?」

陈大川忍不住笑了:「吃吧吃吧,你墨哥给你夹的,还问我干啥。」

她听後,立刻抓起鸡腿,张嘴就是一大口。

腮帮子鼓鼓的,嘴角立刻糊了一层油光。

「好次...

「7

小五和阿青等陈大川动了筷子,才敢跟着夹菜。

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专挑红烧肉里的肥肉,一口一块,嚼得满嘴流油。

陈墨看着他们俩的吃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把自己面前那盘红烧肉往他们那边推近点。

「师兄你也吃啊。」小五嘴里咬着肉,说话含混。

「吃着呢。

「7

他夹了一颗花生米,慢慢嚼着。

陈大川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碗里是老白乾,酒气冲鼻子。

柳姨看了眼他的胳膊,想说什麽又忍住了。

「陈叔,今天咋做这麽多好吃的?」

圆圆啃完一只鸡腿,又眼巴巴的看着第二只。

「这麽多肉还堵不住你的嘴啊,平时亏待你了?」

不等陈大川说话,柳姨就先伸出食指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圆圆揉着被敲的部位,嘟着嘴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平时都是玉米糊糊配咸菜,好久没见着肉星子.....

「」

柳姨又要擡手,圆圆赶紧抱起碗挡住脸,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陈大川被这娘俩逗笑了,把那只鸡腿又夹到圆圆碗里,「吃吧吃吧,别听你娘的。」

圆圆放下碗,冲柳姨吐了吐舌头,抓起鸡腿大口啃起来。

陈墨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往自己碗里倒了些酒,朝陈大川举了下。

他愣了一下,也端起碗。

父子俩隔着桌子碰了一下,谁都没说话,各自闷了一口。

烈酒入喉,陈大川被呛得咳了两声,眼睛都红了。

柳姨赶紧起身给他倒了一碗温水,「少喝点,伤还没好呢。」

「没事没事,难得聚一起。」

陈大川摆摆手,把温水推到一边,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柳姨看他一眼,叹了口气,只是把红烧鱼挪到他跟前,让陈大川多吃菜。

小五和阿青已经把红烧肉消灭了大半,两人打了个饱嗝,不好意思挠挠头,筷子慢了下来。

「你俩也是。」

柳姨看着小五和阿青脸上的伤,心疼的叹气,「以後青帮再来,别傻乎乎往上冲,躲着点。」

小五咧嘴一笑,牵动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那不行,师傅挨打我们看着啊?」

「对,我们不上谁上。」阿青难得开口。

陈大川端着酒碗,看着这两个半大小子,眼角的皱纹又深了几道。

他没说什麽煽情的话,只是把碗又端起来:「来,陪师傅再喝一个。」

小五和阿青赶紧端起自己的碗,碗里也是酒,只是兑了不少水,颜色淡得多。

三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大口。

圆圆啃完第二只鸡腿,小肚子已经圆滚滚的了,靠在椅子背上,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

她忽然想起什麽,扭头看向陈墨,「墨哥哥,你啥时候走呀?」

陈墨放下筷子:「後天。」

圆圆的嘴又瘪了,眼眶红红的,可怜巴巴的看着柳姨:「娘,墨哥後天就要走了.

」

柳姨摸摸她的头:「你墨哥有正事要做,又不是不回来了。」

「那下次回来啥时候?」

陈墨想了下才回答,「过年吧。」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还有好几个月,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柳姨给圆圆洗完手脸,端着两碗鸡汤出来,一碗给陈大川,一碗给陈墨。

「你爹伤还没好,少喝酒,多喝汤。」

陈墨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浓香滚烫,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马灯在廊檐下轻轻摇晃,光晕忽大忽小。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铺满夜空。

他端着汤碗,慢慢喝着,擡头看了一眼对面那个吊着胳膊,却还在大口喝酒的老头。

又看了看两个鼻青脸肿却吃得心满意足的师弟。

还有竈房里柳姨忙碌的背影,趴在桌上快要睡着了的圆圆。

陈墨没说什麽,只是把碗里最後一口汤喝完,然後又去打了一碗。

这样的日子不多,能喝一碗是一碗。

次日清晨,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

.

白事街还在睡着。

陈墨盘坐在床榻上,双目微阖,周身的气息正在缓缓收拢。

体内,一轮紫色弯月悬于丹田正中,光华内敛。

淡紫色的法力沿着经脉缓缓流淌,从四肢百骸汇入主干,再顺着任督二脉向下腹归拢,最终流向那轮弯月。

法力经过真种提纯,颜色由淡紫转为深紫,杂质被滤去,灵力愈发精纯。

弯月之下,悬着一团虚幻的乌云,似雾非雾,似烟非烟。

那是煞气之相,凝煞境独有的标志。

深紫色的法力从真种中流出,缓缓沉入乌云之中,与之交融。

每一次融合,法力便厚重一分,煞气也凝实一分。

丹田之中,法力与煞气如云雾般氤氲翻涌,彼此缠绕,却又泾渭分明。

一呼一吸间,紫色弯月微微颤动,洒下的光华将整片丹田照得通透澄澈。

乌云缓缓旋转,吞吐着法力,酝酿着什麽尚未成形的东西。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脸色却有些郁闷。

自打凝煞之後,单靠月华跟阴气,已经喂不饱丹田那越来越大的胃口了。

曾经,一缕月华能炼出三丝法力。

现在,三缕月华也堪堪凝出一丝。

凝煞之後,法力更加凝实厚重,品阶上升了,需要的月华自然也水涨船高。

照现在这速度,要修炼到凝煞初期的圆满状态,少说也要三四个月。

如果想突破到凝煞中期,怕是没个几年都别想。

陈墨皱了皱眉,将目光投向窗外。

他的房间外面是一条窄巷。

巷子不深,从房内望出去,能看到对面那堵爬满青苔的老砖墙。

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边的屋檐几乎要碰在一起,只留下一线天空。

天际渐亮,上方的天空呈现出清冷的灰蓝色,几颗残星还挂在天边,再过一会儿就要隐去了。

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不知道是谁先起床了。

他穿好衣服,推门出来。

院子里的空气清冽,带着露水的气息。

井台边的青砖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潮气。

陈墨走到井边,摇动辘轳,打上一桶水来。

井水冬暖夏凉,清晨的温度正好。

把水倒进旁边的粗陶盆里,掏了一捧扑在脸上,冰凉的水激得人精神一振。

洗漱完,陈墨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牙刷和一个扁扁的铁皮盒子。

牙刷是猪鬃毛的,骨制手柄。

这年头,城里人刷牙早就不用手指头了,牙刷配牙膏才是时新的讲究。

他拧开盒盖,挤出一点淡青色的膏体在刷毛上,薄荷的凉意散开来。

蹲在井台边,刚要把牙刷往嘴里送,身後传来脚步声。

「师兄,这啥?」

小五不知道什麽时候凑过来了,脸上还带着睡意,左边欢骨那块青紫在晨光下显得更紮眼了。

他歪着脑袋看陈墨手里的牙刷和牙膏盒,眼里全是新奇。

阿青也跟了过来,没说话,眼睛同样盯着那两样东西看。

两个半大小子,在农村长大,没见过几次牙刷牙膏。

平日里他们漱口,讲究点的时候用青盐抹在手指头上擦一擦,不讲究了就是清水漱两下完事。

陈墨没说话,把牙膏盒递过去。

小五接过来翻来覆去打量一会,拧开盖子闻了闻,一股薄荷味冲进鼻腔,「还挺香。」

又看了下陈墨手里的牙刷,骨柄光滑,毛刷整齐,「这玩意儿好使不?」

阿青凑过来也闻了一下牙膏,难得说了句:「洋人的东西?」

「嗯。

「」

陈墨把牙刷伸进嘴里,开始刷牙,「牙膏一块,牙刷八毛。」

小五啧了一声,这些钱够买好几斤猪肉了。

他把盒子还给陈墨,蹲在旁边看他刷,「城里人就是讲究。」

陈墨漱了口,把牙刷和盒子收好。

「下次回来给你们带。」

小五和阿青对视一眼,都笑了。

「得嘞,那师兄你说话算话啊。」

他正准备起身,怀里的联络符忽然发烫。

应该是沈七那边点了留下的符咒。

这麽早?

陈墨掏出怀表看了下时间,现在才六点多。

横街。

小刀会的院子。

门还是那扇掉了半边门板的破门,里面的人比昨天多不少。

陈墨一进门,二十来双眼睛便齐刷刷的看过来。

靠墙的木板床上,沈七半靠在被褥上,肩上缠着新换的纱布,脸色还有些苍白。

那个中年站在一旁,手里还端着药碗。

「陈爷来了,坐。」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精神头倒是还不错。。

其实沈七昨晚就醒了,更是摸清了渡厄斋的底细。

要不是知道陈墨稽查局的,他一定会认为这人脑子不正常,故意来坑他们的。

「不用。」

陈墨摆摆手,在院子中间站定,扫了一圈。

二十来个人,大多是小刀会剩下的兄弟,脸上都带着伤,有几个还拄着棍子。

「陈爷。」

沈七撑着身子坐直了些,牵动肩膀的伤口,嘴角抽了一下,「你昨天留下的话,是什麽意思?」

「陈爷你也是公门的,应该比我们更清楚青帮势力有多大?」

「我们也想报仇,可青帮是什麽来头?」

「手底下上千号人,临河县这一片虽然只是赵鸡眼一个管事,可他後面站着的是整个青帮。」

「我们小刀会满打满算二十来个人,连条像样的枪都没有..

1

他没说下去,但那意思明摆着,拿什麽跟人家拼?

陈墨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一尊半人高的石碾子上。

老青石的,少说也有三百来斤,应该是这院子里最敦实的东西。

看样子年头很久了,碾槽里积着陈年的谷壳灰,碾盘上磨得油光发亮。

陈墨伸出一根手指,随意朝那个方向弹了一下。

一道肉眼几不可见的紫光从指间射出,眨眼睛便没入石碾子。

轰!

石碾子应声炸开。

整块老青石从中间被洞穿,炸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碎石四溅,灰白色的石粉在晨光中弥漫开来,落了一地。

院子里鸦雀无声。

二十来个人全都僵住。

安静了足足五六息。

「卧槽,那是六哥的传家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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