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周家的橄榄枝

第二天上午，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守夜人基地门口。

周明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串钥匙和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脸上还是那副温和有礼的笑，只是眼神里多了点“我来办正事”的踏实感。他今天穿了件浅灰休闲西装，没打领带，看着像个来签合同的项目经理，不像来打架的公子哥。

“钥匙拿到了。”周明把钥匙递给寒尘，“城西旧校区，两层楼带院子，围墙完好，水电都通，就是停了两年，灰大点。我爸说，你们随时可以看房，满意就直接交接。”

寒尘接过钥匙，掂了掂：“你爸不到场？”

“我爸在周氏教育集团开会，走不开。”周明笑了下，“他让我带句话：校区是周家的一点心意，不是施舍，是合作诚意。具体合作，等你们看完房，他亲自跟寒同学谈。”

煤球从墙头跳下来，落在寒尘脚边，仰头看周明：“房子大不大？有没有猫爬架？没有的话我自己规划一个。村长办公环境不能太寒酸，影响招财效率。”

周明差点没绷住笑：“有院子，有树，你可以爬树。”

“爬树是基本功。”煤球甩甩尾巴，“行，去看看。”

一行人出发。寒尘、林雪、沈清漪、陈宇、周小渔，加上周明，开了两辆车。藏獒本来也想上车，被煤球一爪子拍回院子里：“你看家，新校区还没定，你去了也是白跑。等搬了家，你就是门房，天天站岗，比现在追蝴蝶有意义。”

藏獒委屈地呜了一声，趴回门口，尾巴扫着地面，像在说“编制内员工请求出差”。

城西旧校区在老城区边缘，原来是个职业培训点，后来周家教育产业调整，空置了。铁门一开，灰扑扑的院子露出来，两层主楼，左右各一排平房，院子里有棵老槐树，墙角还有个废弃的自行车棚。

林雪站在院子里，打开手机里的改造图，眼睛亮了：“一楼可以做医疗室和宠物医院接诊区，二楼办公加宿舍，左边平房做药房和仓库，右边平房做妖兽临时收容间，院子做训练场和灵蜂起降点。面积比现在我们那个废弃仓库大三倍。”

陈宇掏出卷尺就开始量：“网络布线得重走，监控要全覆盖，灵蜂中继站得架在槐树上，视野好。哥，这地方够咱们折腾了。”

沈清漪走到主楼门口，看了看通风和采光：“药房放北边，避光。治疗室放南边，采光好，治愈系灵力施展起来也舒服。这地方比我想象的好。”

煤球跳上槐树最低的树杈，巡视一圈，跳下来宣布：“此处为守夜人第一分行，本村长兼任分行行长，负责招财、镇场、以及监督食堂标准。”

周小渔在旁边笑：“你一个猫，还分行行长，那我是什么？灵蜂快递点站长？”

“你是站长，归我管。”煤球理直气壮，“村民自治，村长统筹。”

正说着，周明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开了免提。

“爸，他们到了，正在看院子。”

电话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五十多岁，儒雅，带着点笑意：“寒同学，林同学，你们好。我是周鸿图。”

寒尘：“周叔好。”

“校区还入眼吧？”周鸿图问。

“够用。”寒尘答，“比我们现在的仓库强。”

周鸿图笑了：“那就好。明儿啊，把电话给寒同学，我跟他说正事。”

周明把手机递给寒尘。

“寒同学，校区白送不可能，那是坏规矩。一年一块钱租，是周家递的橄榄枝，意思是：周家想和守夜人搭条线。”周鸿图声音平稳，不绕弯子，“但我今天打电话，不只是为了租房子。我有个正式的合作提议。”

“您说。”

“周家教育产业，想和守夜人联合搞一个项目：青少年妖兽安全科普与防护。”周鸿图说，“现在省城学校里，妖兽惊扰学生的事件越来越多，家长恐慌，教育局头疼，但没人能系统处理。周家出场地、渠道、办学资质，守夜人出专家和内容，沈校医的急救讲座，苏警官的安全课，你们守夜人的实战经验，打包成课程，进周家旗下的学校和培训中心。收益周家只收回成本，名声和影响力归守夜人。”

林雪在旁边听着，眼神微动：这是把守夜人的专业能力变现，还送名声，周家只赚个“有社会责任感”的名头。周鸿图这算盘打得精，但不脏。

寒尘问：“条件呢？”

“守夜人保持独立。”周鸿图答得干脆，“不冠周家名，不参与周家和其他世家的争斗，周家也不干涉守夜人任何内部事务。合作仅限教育与公共安全科普。另外，周家不得用守夜人名义做任何商业宣传，这条我可以写进合同，违约赔到肉疼。”

寒尘沉默两秒：“还有个试探，对吧？您刚才说学校有妖兽事件。”

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传来周鸿图的轻笑：“寒同学，你比我想的还敏锐。是有件事。城西第三小学，这两周夜里总有‘影鼠’进校园，翻垃圾桶，吓哭几个住校生。家长投诉到教育局，教育局压下来了，但压不住。周家旗下有教育产业，这事归我们协调。我想请守夜人出手，作为合作的第一单。你们处理干净，周家对外就说：守夜人是周家教育安全体系的特邀顾问单位。这名声，比租房子值钱。”

寒尘看了一眼林雪，林雪微微点头。寒尘对着手机说：“校区我们租，合作可以谈。但第一单，我们免费做。守夜人不卖名，只做事。您要是同意，今晚我们就去第三小学。”

周鸿图在那头静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声里带着点欣赏：“好。不愧是寒振山的孙子。就按你说的办。合同明天发你，条款你随便改，只要不违法，周家都签。”

挂了电话，周明看着寒尘，眼神复杂：“你连我爸的试探都接得这么硬。他本来准备了三条附加条件，被你一句‘免费做’全堵回去了。”

寒尘：“守夜人不卖名。名声是自己打出来的，不是挂个顾问单位挂出来的。”

周明点头，没再劝。他心里明白，父亲周鸿图看中的就是这份硬气。守夜人要是贪图名利，周家反而不会这么上杆子递橄榄枝。

当天下去，寒尘带人去城西第三小学踩点。校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姓陈，听说守夜人来，拉着林雪的手直掉眼泪：“那些黑影，窜得飞快，学生吓得好几个做噩梦。保安打过，打不着，请过捕鼠公司，捕不着。你们可算来了。”

苏晚晴也来了，穿着便衣，灵视开着，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回来汇报：“是影鼠，低级妖兽，群居，怕光，怕火，也怕大型兽类的气味。它们不是冲着伤人来的，是下水道那边食物不够，跑出来翻吃的。数量大概二十来只，窝在操场看台底下。”

寒尘点头：“今晚动手，不伤它们，赶回去。”

夜里九点，小学教学楼熄灯，只有走廊灯亮着。寒尘、林雪、苏晚晴、沈清漪、周小渔、煤球，外加陈宇在车上监控，六个人一猫蹲在看台阴影里。

煤球趴在寒尘肩上，额心金色符文若隐若现。它压着威压，没放出来，只等信号。

十点零几分，看台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二十多只影鼠钻出来，个头比老鼠大，浑身半透明，像会动的影子，眼睛红得像两粒劣质led灯。

“行动。”寒尘低喝。

周小渔手腕一翻，灵蜂从袖口飞出，不是轰炸模式，是低空引导模式，在影鼠群上方织成一张淡金色的网，把它们的退路封住。沈清漪甩出几根银针，钉在看台四角，针上涂了宁神药，气味一散，影鼠速度立刻慢了半拍。

煤球这时候才从寒尘肩上跳下来，落到操场中央，额心符文一亮，二阶麒麟威压像一层无形的毯子铺开，不凶狠，但厚重。影鼠们瞬间僵住，红眼睛里的凶光褪成怯懦，全部趴在地上，尾巴夹起来，瑟瑟发抖。

“都别动，听村长说两句。”煤球蹲在它们面前，一派村长训话的架势，“你们是下水道户籍，归鼠王管，跑小学来翻垃圾桶，属于跨区流动没报备，还吓着小学生，性质很恶劣。念在你们没伤人，这次不追究。回去告诉鼠王，让他管好手下，再跑出来吓孩子，我就吊销你们的下水道居住证，全体发配去城西垃圾场反省。”

影鼠们当然听不懂“居住证”，但听得懂威压里的警告。它们叩了个头，齐刷刷转身，顺着周小渔灵蜂引导的路线，排着队往下水道方向跑，那场面像极了幼儿园小朋友被老师领着回教室。

林雪趁机用治愈系灵力安抚了几个做噩梦的学生，沈清漪给受惊过度的孩子贴了宁神贴。苏晚晴在旁边用警用记录仪全程录像，存档。

校长老太太在门口看着，眼泪又下来了，这次是感激：“谢谢，谢谢你们。那些黑影排着队走的样子，比我们老师管纪律还听话。”

寒尘：“以后下水道食物不够，让鼠王找煤球，别直接进校园。再进，就不是赶回去这么简单了。”

回程车上，周明坐在副驾，看着前方漆黑的路，忽然说：“我爸说得对，你们不是打手，是秩序维护者。m集团那种把妖兽当工具的，才是破坏秩序的疯子。”

寒尘开车，没回头：“秩序不是谁说了算，是做出来的。守夜人做一点，算一点。”

周明沉默片刻，又开口，声音低了些：“周家长老会里，有人反对跟守夜人走太近，说你们太野，不受控制，今天能打张猛，明天就能打周家。我爸压住了反对，说未来是妖兽时代，谁能打妖兽、能护住普通人，谁就是秩序。守夜人能打，而且不乱杀，比m集团强一万倍。我爸让我告诉你，他个人选择站在你这边，不止是因为家族利益，是因为你们做的事是对的。”

寒尘：“替我谢周叔。守夜人不结盟，但认朋友。周家要是哪天因为m集团的事要我们低头，这块地我们退回去，讲座也免谈。”

周明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这人，油盐不进，但让人放心。”

夜里十一点，众人回到旧校区。交接手续办完，钥匙正式归守夜人。陈宇已经开始往车上搬第一箱设备，煤球蹲在院子中央的老槐树下，宣布新领地巡视完毕，藏獒被从老基地接过来，一进院子就追着一只夜里飞的蛾子跑，被煤球一爪子拍住后脑勺，乖乖蹲到门口当门房。

周小渔在院子里架起灵蜂中继站，周明站在一旁看，忽然问：“寒同学，守夜人现在有钱、有地、有猫，下一步干嘛？”

寒尘站在院子中间，抬头看着两层主楼，手里掂着那串钥匙：“挂牌，招人，开医院。省城这盘棋，我们才刚坐下。”

煤球在槐树下接了句：“还得扩建猫爬架。村长办公环境要跟上。”

众人大笑。

夜风穿过空荡的院子，吹得老槐树叶子沙沙响。新基地还没挂牌子，但地基已经打下了。林雪站在寒尘旁边，小声说：“明天去苏家那边看看，牌子挂哪儿合适。”

寒尘点头：“嗯，先睡。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