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邻里崩塌，信任瓦解

陈建国被抓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锦华公寓里炸开了。

那天下午，他被警察押着，走出楼道的时候，楼里的住户都围了过来。有人站在自家门口，有人趴在窗户上，有人甚至从楼下跑了上来，挤在楼道里，看着那个被戴上手铐的男人。

陈建国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的背驼着，脚步很慢，像是一个普通的、被冤枉的老人。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

"真的是他？"503的王姐，抱着孩子，站在自家门口，声音有些发抖，"老陈？那个帮我修过水管、给我孩子送过糖的老陈？"

没有人回答她。所有人都沉默着，看着陈建国被押下楼，塞进警车。警车的灯，在楼道里闪着红蓝的光，像是一道伤口，撕开了这栋老楼十九年的平静。

警车开走后，楼道里依然没有人说话。过了很久，才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杀人犯……"

然后，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所有人都开始议论起来。

"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一个大男人，每天喂鸽子，看报纸，连个朋友都没有，这正常吗？"

"我家孩子上次发烧，还是他帮我送到医院的。现在想想，他抱过我孩子，他的手……杀过人……"

"那些失踪的租客，都是他杀的？十九年，杀了三十二个人？就住在我们楼上？"

"四户人家也被带走了。502的老周，403的陈阿姨，601的老王，205的刘姐。他们都被带走了。听说他们都是帮凶。"

"帮凶？他们也杀人了？"

"没有直接杀人，但他们帮着打掩护。老周帮着交房租，陈阿姨帮着配药，老王帮着改锁，刘姐帮着找人。他们都知道老陈在做什么，但他们都不说。"

"为了钱？"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有人愤怒，有人恐惧，有人后怕，有人开始哭泣。

602的赵大爷，坐在自家门口的椅子上，一言不发。他的手里，还端着一个碗，碗里是早上没吃完的饺子。那些饺子，是陈建国年前给他送的。他一直舍不得吃，放在冰箱里，今天才拿出来热了热。

但现在，他看着那些饺子，只觉得恶心。

"赵大爷，您没事吧？"邻居走过来，关切地问。

赵大爷抬起头，看着邻居，眼睛里含着泪："我每年过年，都吃他送的饺子。吃了十九年。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好孩子，懂事，孝顺，乐于助人。原来……原来他是个杀人犯。"

他放下碗，双手捂着脸，肩膀开始发抖。

"我要是早一点发现，早一点怀疑，早一点报个警，那些人，是不是就不会死了？"他喃喃地说，"我不是瞎子，我是懦夫。我不敢怀疑，不敢多管闲事，不敢打破平静。我的沉默，就是帮凶。"

邻居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赵大爷说的，也是所有人心里的话。

这栋楼里的每一个人，都曾经见过陈建国，都曾经和他打过招呼，都曾经接受过他的帮助。他们都觉得他是个老实人，是个好人，是个无害的邻居。

但现在，他们知道了。

那个老实人，是个杀人犯。

那个好人，杀了三十二个人。

那个无害的邻居，就住在他们楼上，杀了人，藏在天花板里。

他们的信任，他们的善意，他们的熟人情谊，都给了一个杀人犯。

而他们的沉默，他们的回避，他们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成了那个杀人犯的帮凶。

当天晚上，楼里就有人开始搬家。

503的王姐，抱着孩子，拖着行李箱，连夜走了。她说，她再也不敢住在这里了。一想到楼上曾经藏着尸体，一想到那个抱过她孩子的人是个杀人犯，她就浑身发冷。

302的李叔，也开始收拾东西。他在这里住了二十年，从来没有想过要搬走。但现在，他说，他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搬家。楼道里，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声音，都是关门的声音，都是低声的哭泣和叹息。

这栋住了几十年的老楼，在一夜之间，空了。

梁砚站在楼下，看着那些搬走的住户，看着那些亮着灯又熄灭的窗户，心里沉甸甸的。

"梁队，"小周走过来，"都搬走了。整栋楼，只剩下几户老人了。"

"嗯。"梁砚点了点头，"他们应该搬。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每天和一个杀人犯做邻居，换了谁，都会害怕。"

"但那些老人，为什么不搬？"

"他们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了。"梁砚说，他的声音很轻，"这里是他们的家。他们舍不得。而且，他们年纪大了，也搬不动了。"

他抬起头，看着701的窗户。窗户黑着，窗帘拉着，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但这栋楼，已经不是原来的楼了。"他说，"十九年的罪恶，已经把它掏空了。那些搬走的人，带走的是恐惧。那些留下的人，留下的是愧疚。这栋楼，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小周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些空荡荡的窗户，看着那些散落的垃圾，看着那些在风中飘动的旧报纸，心里也沉甸甸的。

信任，一旦崩塌，就再也建不起来了。

而这栋楼里的信任，在十九年前，就已经被那个叫陈建国的男人，彻底摧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