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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大业迎上前，却没有从杜荷这张脸上读出任何信息。
“两个要求。”
“你说。”
“第一，不要让外人知道我介入其中。”
“这个自然。”
“第二，我要完整的卷宗。”
“没问题。”
杜荷摸着腰间的玉佩，目视前方：“四起案件，你这个不良帅总应该有发现吧？”
成大业警惕地看着行人，压低声音：“有些发现，但不足以破案。”
回到公主府，成大业言道：“让我想不通的是，为何死者都是突厥人，为何都是密闭房间杀人，又为何每个死者身边或身上，都有半枚开元通宝。”
杜荷拿出一枚铜钱，在手中把玩了下，言道：“他们完全可以留下一枚铜钱，却将铜钱斩断，只留下半枚——这四个半枚铜钱，都在你手中吗？”
成大业呵呵一笑：“看来杜驸马也想到了。”
说着，成大业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手帕，展开来。
杜荷看着映入眼帘的四个半枚铜钱，伸出手拿起两个对了下，看着严丝合缝的铜钱，凝眸道：“竟是同一枚！那这两个——”
成大业点头：“也是同一枚。”
杜荷盯着手里的铜钱，言道：“你还记得每个半枚铜钱对应的命案吗？”
成大业指了指：“切口的位置不同，很容易记住，你手中的是第一、第二起命案遗留，剩下的两个则是坦苏与博鲁案所留。”
杜荷将四个半枚铜钱拿在手中，问清之后，将一个个半枚铜钱放在石桌上：“这是第一起命案，发生在布政坊，第二起在延寿坊，第三起在醴泉坊，第四起在西市！”
成大业看着一个列为四角的半枚铜钱：“这能说明什么？”
杜荷指了指：“醴泉坊南面是西市，东面是布政坊，东南是延寿坊，三坊一市挨着，却也被坊门、坊墙隔着。被切开的铜钱，出现在不同坊，不同的命案里。”
“这说明他们背后有一个头目在主导谋划这一切。半枚铜钱，像是某种意义上的杀人许可，故意留在现场，兴许还有挑衅不良人或衙门乃至朝廷的意味。”
“毕竟，开元通宝本身，便是大唐的象征。”
成大业挠了挠头：“这个头目在哪里？”
杜荷白了一眼成大业：“我怎么知道……”
成大业郁闷，你摆了一圈，说得头头是道，结果啥也没有……
杜荷将四个半枚铜钱放回手帕，言道：“深挖一下，看看这四个死者背后到底有什么关联，别只看眼下，往前翻，一年，五年，十年地查。还有，查一查这三坊有什么共同点。”
成大业错愕：“坊不都一样吗？”
杜荷摇了摇头：“东面的坊与西面的坊、南面的坊与西面的坊一样吗？人口构成，建筑风格，坊内营生，有无寺庙，这些都查一查。”
成大业张了张嘴：“有用吗？”
杜荷抬手：“查了再说，没查清楚之前，不要来这里了，还有，下次来的时候记得伪装下，戴个蓑笠也行。”
成大业没办法，只好离开。
杜荷在亭中思索良久才起身走出，看了看碧蓝的天空，轻声道：“雍州衙门，东宫，兴许还有太极宫！这里面的水，越看，越深了……”
还有这个成大业——
只是一个不良帅，却拥有调走卷宗与关键物证的能力！
要么身世不一般！
要么身后有人！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事关李承乾，自己也没选择的余地。
杜荷回到居所，继续与城阳商议改造的细节，突然听到外面有些吵闹。
城阳看向黄嬷嬷：“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黄嬷嬷出去很快便回来了，言道：“公主，是王庖厨带人拦住了大梦酒楼的人，双方起了争执。”
城阳看向杜荷：“下人在闹脾气呢，驸马看怎么解决好？”
杜荷笑道：“庖厨还是不能得罪，让他们都过来吧。”
城阳含笑：“依你。”
很快，王庖厨、苏宽便到了。
王庖厨五短身材，略显发福，满脸的委屈：“小子在开府时便跟着公主，日常饭菜从不敢马虎。如今却听到消息，说公主准备采买外面酒楼的饭菜，让我歇停一段时日，小子不服，特来看看他们的饭菜，到底强在何处，这才起了争执……”
厨子，也是有尊严的。
被同行给挑了，岂能甘心……
城阳看着杜荷。
杜荷笑道：“公主，这事倒是我考虑不周，不过解决起来也容易。苏宽，让人上饭菜吧，多准备一双筷子，让王庖厨也尝尝。”
“不用，我有。”
王庖厨从袖子里拿出一双筷子，一脸的不信服。
苏宽让人取来食盒，打开其中一个，取出里面的菜，言道：“这一道菜名为蛋羹。”
城阳看去，只见碗中蛋羹平滑如镜，还泛着温润的光泽，接过杜荷递来的汤匙，轻舀一勺送入口，眼神一亮：“驸马，这蛋羹很对我胃口。”
王庖厨眨眼，这蛋羹，从未见过。
哪来的如此平整，如此光滑，如此好看的羹？
杜荷拿出一个碗，打了一些递给王庖厨：“尝尝？”
王庖厨接过，打了一些，嘴巴动了几下，忍不住赞叹：“细腻柔滑，人间极品。这蛋羹，是怎么做出来的，用的是什么蛋？”
杜荷笑道：“自然是鸡蛋。”
王庖厨瞠目：“驸马可别欺我，鸡蛋做羹怎么可能做出这般平滑？”
杜荷看向苏宽：“继续吧。”
苏宽应道：“这一道菜名为韭菜炒鸡蛋，后面这道是回锅肉、糖醋排骨、红烧肉、小炒青菜……”
一道道菜上桌，王庖厨越看越心惊。
干了大半辈子的庖厨，竟连一道菜都认不出来，而且这香气扑鼻，色泽诱人……
味道比之自己做的菜好上不知多少倍！
尤其是这道红烧肉，肥的部分入口即化，令人迷糊……
杜荷看着停不下来筷子的城阳，满脸笑意。
城阳竟是个吃货，一筷子一筷子地送，小嘴叭叭地在那嘀咕：“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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