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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你的意思。”
樊纪天看了她一眼,神色依旧淡淡的。他没有马上解释,只伸手把桌上的文件往自己面前收了些,像是在斟酌该从哪里说起。
“佑盛交给我的那些资料,我并没有拒绝他。”
若馨微微一怔。
她原本以为,那些东西到了樊纪天手里,也不过是为了从樊仁翔那里问出当年的真相。可听他现在的语气,显然事情并没有停在那里。
樊纪天垂着眼,指尖轻轻碰过文件边缘。
“后来,我又查了一个跟你父亲生前有关的人。”
若馨的眉心慢慢蹙起。
“谁?”
“莫可心。”
这个名字陌生得没有留下任何印象。
若馨看着他,神情里多了几分疑惑。
樊纪天这才告诉她,莫可心当年还是大学生时,曾经在姚千寻身边做过助理。
这一次,若馨是真的愣住了。
她从来不知道父亲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人。
“我爸的助理?”
樊纪天只应了一声。
若馨沉默片刻,才问:“为什么查她?”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离开的时间太巧。”
远阳出事以前,莫可心便突然辞了职。
若馨听完,并没有立刻觉得有什么不对。人在事情发生之前察觉风向不对,选择离开,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
“那可能只是不想被拖累吧。”
樊纪天看着她,眼底没有笑意。
“不,你太天真了。”
若馨微微皱眉。
他停了一下,才低声道:“我的直觉告诉我,没那么简单。”
话说到这里,他便没再往下解释。
若馨也安静下来。
她知道樊纪天不是那种会凭空怀疑一个人的人。若只是时间上的巧合,他不会特意花这么多心思去查。
片刻后,她的视线无意间落回桌上的那份游乐园改造计划。
刚才还显得毫不相干的两件事,此刻忽然多了一点说不清的联系。
若馨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几秒,才慢慢抬起眼。
“所以这个游乐园现在请的建筑设计师……是莫可心?”
樊纪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才淡淡地应了一声。
“是。”
若馨眉心微微一蹙。
这下,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从未听过的名字。
“所以你重新启动这个项目,也是为了她?”
“是的。”
樊纪天将杯子放回桌上。
“为什么这样做。”
若馨看着他。
“你想打什么主意?”
樊纪天唇角轻轻一动。“我想趁这个机会,让她说出当年远阳工作室的事。”
若馨没理会他,只低头重新看向那份计划书。方才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合作项目,如今再看,里面显然藏着另一层用意。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什么意思?”
樊纪天神色淡淡的。
“她以前是你父亲的助理。远阳出事以后,她很快就离了职去了另一家公司。”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那公司就是当年告姚千寻抄袭的那一家。”
若馨翻页的手蓦地顿住。
她抬起眼,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莫可心离开远阳以后,进了那家公司。”
樊纪天语气并没有什么起伏,可落在若馨耳里,却已经足够让人无法忽略。
她原本以为,樊纪天对莫可心的怀疑,不过是因为她曾经在父亲身边工作。
没想到,中间竟然还有这样一层背叛。
若馨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半晌没有翻过去。
“所以这不是巧合……”
樊纪天没有接话。
若馨却慢慢抬起眼。
“你怀疑,当年远阳出事,跟她有关?”
“可以这么推理。”
樊纪天神色很淡。
“但现在没有证据。”
若馨沉默下来。
他看着她手里的那份资料,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按理来说,前一家公司刚出了问题,一个跟在老板身边做事的助理,多少都会被牵连。”
若馨抬起眼,“可她却马上去了另一家公司。”
“而且偏偏是告我爸抄袭的那一家。”
樊纪天轻轻点了下头。
“所以我才觉得,不太对。”
樊纪天话音刚落,服务生正好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热气从刚上桌的餐点间缓缓散开,服务生替他们重新摆好刀叉,又低声询问是否需要添酒。若馨像是这时才回过神,轻轻点了下头。
酒被倒进杯里。
等服务生离开,她才伸手端起酒杯,低头喝了一口。
入口有些烈。
她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有放下,只是握着杯脚,安静了几秒。
如果只是离职,还可以说是趋利避害。
可远阳出事以后,莫可心几乎没有任何间隔,便进了那家曾经指控姚千寻抄袭的公司。
这样的巧合,未免太过完整。
姚若馨把酒杯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的声音很轻。
樊纪天一直没有催她。
他只是拿起刀叉,将面前的餐点切开,动作不紧不慢,偶尔抬眼看她一下。
若馨重新低下头。
手里的资料还停在刚才那一页。
她指尖压着纸角,许久没有翻过去。
“所以……”
若馨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你打算怎么让她把真相说出来?”
樊纪天停下手里的动作。
刀叉轻轻搁在瓷盘边缘,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这个就要看江冽尘陪不陪她演戏了。”
他说完,抬眸看她。
若馨一怔。
“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正好有服务生过来替他们添酒。若馨没有再问,只等对方离开以后,才重新看向樊纪天。
他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我本来只是打算让江冽尘加入这次合作,由他出面说服莫可心接下这个建筑项目。”
若馨听着,眉心仍旧微蹙。
樊纪天将酒杯放下。
“不过有件事,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什么?”
他看着她,停了一瞬。
“莫可心看上你前夫了。”
若馨明显愣住。
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半晌才开口:“什么?”
樊纪天唇角似有若无地动了一下。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
若馨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又抬头看他,神情说不出的古怪。
“她不是来谈项目的吗?”
“本来是。”
樊纪天重新拿起刀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可人跟人之间的事,谁说得准。”
若馨沉默片刻。
“江冽尘知道?”
“他又不瞎。”
她没忍住看了樊纪天一眼。
他却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似的,低头切着盘里的餐点。
若馨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所以你现在打算利用这件事?”
樊纪天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谈不上利用。”
他抬起眼。
“只是莫可心既然愿意接近他,有些话,就比我亲自去问容易得多。”
若馨没有马上接话。
窗外夜色沉沉,玻璃上映着餐厅暖黄的灯光。服务生从不远处经过,替邻桌撤下空盘,低声询问下一道餐点。
若馨却仍旧看着樊纪天。
“那江冽尘愿意陪你演?”
“目前为止——”
樊纪天顿了顿,目光却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还算配合。所以之后,他可能还会出现在我们两个人面前。”
他说得随意,视线却停得太久。
若馨抬起眼。
“江冽尘?”
“嗯。”
樊纪天端起酒杯,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介意?”
若馨看了他两秒,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跟他又没什么,干嘛要介意?”
樊纪天没有接话,只低头抿了一口酒。
若馨反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唇边勉强牵起一点笑。
“樊纪天,你到现在还是觉得,我喜欢着他吧?”
这一次,他才抬起眼。
餐厅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神情看不出太多变化。
“我出国那段时间,你后来跟玉宸在一起,而不是他。”
他停了一下。
“说实话,挺让我意外。”
若馨手里的酒杯缓缓落回桌面。
杯底碰上桌面的声音很轻。
她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樊纪天没有说话。
若馨垂下眼,指尖轻轻转了转杯脚。
“至于江冽尘——”
她顿了顿。
“现在就算再见到他,我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樊纪天仍旧看着她。
没有追问,也没有笑。
只是那目光停在她脸上,像是在分辨这句话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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