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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乱石堆里,黑袍老者终于爬了起来。
他浑身浴血,一条左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断了。
他望着天空中缓缓逼近的秦琼,知道逃不掉了,眼中疯狂之色大盛。
他猛一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掐了个法诀,周身血光大作。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血液,像活了一样,快速向他汇聚,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具巨大的血色法相。
那法相高达三十米,长着四个脑袋,八条手臂。
每一只手,都握着一柄由血光凝成的弯刀,形状狰狞可怖,像一尊从血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黑袍老者嘶吼着,将法相催动到极致。
那血色法相咆哮一声,八条手臂同时挥动,八道血月般的刀光,交错着朝秦琼斩去。
秦琼面无表情,只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金铜锏。
他的身后,一尊金色法相同时升起。
那法相与以往的模糊虚影不同,此刻清晰无比。
金甲金冠,怒目如金刚,右手持一柄比秦琼手中金锏,还大了数十倍的金色巨锏。
那金色法相举起巨锏,猛地砸下。
八道血光在这一锏面前,就像八根细枝,被摧枯拉朽般砸得粉碎。
血光碎尽,巨锏余势不减,直直砸在了那血色法相的头顶。
那血色法相,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从头顶开始块块崩碎,最后轰然倒塌,化作满地的血水。
黑袍老者惨叫着,再次倒飞出去,在地上连滚了十几圈,半边身子都嵌进了泥里。
就在这时,熊万山动了。
他像一头蛰伏多年的老狼,从洞府暗处飞扑而出。
右手凝聚罡气,然后一甩,那枚玄铁毒银针,如一道黑芒划破长空,带着尖锐的破风之声,直取黑袍老者的后颈。
黑袍老者虽然重伤,但灵海境的感知仍在。
他猛地偏过头,右手一抬,两根手指便夹住了那枚细针。
针尖离他的眼珠,只有半寸。
他先是一愣,随即看向熊万山,邪魅一笑:“你果然没安好心。”
熊万山瞳孔骤缩。
黑袍老者,右手凝聚出一团血色罡气,那罡气如蛇般扭动,瞬间成型,直接朝熊万山和朱奇打了过来。
朱奇脸色一变,横刀就要去挡。
可那罡气太快了,快得他们的身体,根本反应不过来。
朱奇回头看向熊万山,咧嘴一笑:“大哥,我下辈子还跟你。”
熊万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那血色罡气,却已到了眼前。
轰——!
碎石飞溅,血光炸开。
待光芒散去,熊万山和朱奇原先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两个深深的凹坑。
坑底有几片碎裂的衣角,和两柄已经断成数截的刀。
秦琼朝那边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向来见惯了生死,也知道这世道上,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送死。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完全失去抵抗能力的黑袍老者。
老头还在喃喃求饶,说什么“道友是哪方神圣,可否给玄冥宗一个面子”。
秦琼没有理他。
他身后那尊金色法相,再次浮现,比刚才更加凝实。
法相高举金色巨锏,锏身之上,雷电与金光交织,如天罚降世。
黑袍老者仰起头,看着那根遮蔽了半个天空的巨锏落下,眼中映出一片金色。
轰——!
整座黑风山,都跟着颤了三颤。
那黑袍老者的身体,连同他脚下的大地一起,被砸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坑底黑烟滚滚,再无半点生机。
秦九和刘义赶到的时候,只看到秦琼,正从坑边飞出来,手里拿着,一枚灰扑扑的储物戒。
秦琼走到秦九面前,将那枚储物戒递过来:“殿下,这是那老鬼的东西。”
秦九伸手接过,入手微凉,戒面上还沾着几滴已经发黑的血。
他看了一眼坑底,然后将戒指收进铜镜空间。
秦九转过身说:“走吧。去把人放出来。”
秦琼点头。
刘义在一旁,已经朝山腰的方向跑去,嘴里嚷嚷着“我去找地窖”。
不多时,三人在山腰中处,发现了一处用玄铁板封着的地窖。
秦琼单手提起铁板,甩到一旁。
地窖里黑乎乎的,一股霉臭混合着汗味扑面而来。
几百号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见有人来,吓得抱成一团。
大家都被刚才的打斗声,吓傻了。有人低声哭了起来,有人缩在墙角不敢抬头。
刘义清了清嗓子,大声道:“都别怕!”
“我们是凉州州牧府的人!”
“我旁边这位,是凉州州牧,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地窖里安静了几息,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太久之后的呜咽声。
人们跪成一片,磕头如捣蒜。
秦九上前一步,抬手道:“都起来吧,不用这样。你们得救了。”
他转头对刘义说:“去烧火,等会我拿点肉来,你烤了分给他们吃。”
刘义点头去了。
然后秦九走出地窖,走到一处,相对平整的空地上,从眉心唤出铜镜。
闪身进入灰雾空间。
空间里还堆着,七头罡府大妖的尸体,秦九走到,一头罡府初期的巨角蛮牛旁。
蹲下来,抽出断苍刀,对准那牛妖的后腿根部,用力切了下去。
刀锋破开坚硬的兽皮,露出暗红色的肉。
这条腿粗的很,跟一根小柱子似的,足有数千斤。
秦九把腿肉扛出铜镜空间,往刘义面前一放:“拿去烤。先把这些人喂饱了再说。”
刘义看着那条,大得离谱的妖兽腿,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殿下,这可真是好东西。”
“别说这三百来号人,再来三百也够了。”
他招呼了几个,还能动弹的年轻人,刘义把牛腿各种切好,然后让他们架到火上烤。
不多时,肉香便混着柴火气,飘了起来。
那香味浓得不像话,连躲在角落里,不肯出来的妇人和孩子,都忍不住朝火堆这边张望。
秦九看了一会儿,没再停留,朝身后的秦琼说:“走,去找找这寨子的宝库。”
秦琼点头,带着他朝后寨方向走去。
黑风寨的宝库不好找。
它不在明面上,藏在后山一片石壁后面。
秦琼伸手拨开石门,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三人并行,洞里黑得吞光,连空气都泛着阴冷的潮气。
两人刚沿着石阶,往里走了没几步,秦九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空气中那股血腥味不仅没散,反而更浓了,浓得几乎有了重量,压在人的鼻腔和喉咙上。
他抬手扇了扇,也扇不掉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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