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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钟鸣带着秦九和秦琼,走下城墙,沿着关城内的主街,朝西边的大营走去。
晨光从东边的山上打下来,把整座镇妖关照得金灿灿的。
街面上还有不少士兵,在来回奔跑,有的在搬运箭矢。
有的在修补昨夜,被震裂的墙垛。
有的正把一具具妖兽尸体,从车上卸下来。
看见秦钟鸣走过来,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单膝跪地行礼。
秦钟鸣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忙,自己则带着秦九和秦琼,大步穿过人群,朝大营方向走去。
大营在关城西侧,紧挨着城墙根。
营门外的空地上,已经堆起了几座,小山一样的妖兽尸体。
有狼、有熊、有虎,还有几头叫不上名字的飞禽。
大多是凝劲期和通玄境的普通妖兵,偶尔夹杂着,一两头罡府境的大妖,被单独放在一边。
秦九扫了一眼,整片空地,被妖血染得黑一块红一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妖兽死后体内妖气消散时,逸出的腥臭。
那气味不好闻,但秦九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
“怎么样,小九,这场面还行吧?”
秦钟鸣站在秦九身旁,双手叉着腰,声音里带着,几分老将的豪气。
“我在这镇妖关守了百来年。”
“还从没见过一夜之间,能堆起这么多妖兽尸体的。”
“这要是放在以往,光这百头,就够关上吃上小半年的。”
“今天这一仗,秦琼兄一个人干掉的,比我全关上下加起来都多。”
他说着转头,朝秦琼笑了笑。
秦琼没接话,只是站在秦九身后,面色平静地扫视着战场。
秦九看着,那些堆成小山的妖兽尸体,心里也暗暗吃惊。
昨晚他在城头上看得远,但城头看和走近看,完全是两码事。
尤其是那几头,被秦琼一锏砸成烂泥的妖王,体型比普通妖兽大了好几圈。
倒在地上,像一座座肉山。
妖族的生命力,确实强得离谱,普通刀剑砍在它们身上,根本造不成致命伤。
也只有秦琼这种猛人,才能一击一个。
“小九,这些东西你都带回去吧。”
秦钟鸣忽然拍了拍,秦九的后背,大手朝那堆妖兽尸体一指,语气不容置疑,“所有的妖王尸体,你全带走。”
“再挑十头罡府大妖,一并带走。”
“你那凉州城底子太薄,城防军里,连个能撑门面的都没有。“
“这些罡府妖兽肉拿回去,能把那些小崽子们的修为,硬生生提上一个档次。”
秦九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秦钟鸣就像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瞪起了眼:“别跟三爷我客气!”
“三爷这里别的没有,妖兽肉管够。”
“这关里妖兵尸体,堆得跟城墙一样高,我吃都吃不完。”
“可你那边不一样。”
“我听说你那凉州城里的兵,平时连一顿像样的肉都吃不上,军饷都发不齐。”
“这些东西,在我这里是锦上添花,到了你那里,就是雪中送炭。”
“你全带走,一头都别跟三爷我留!”
秦九见他越说越激动,连脖子都红了,笑着摇了摇头。
把语气放软:“三爷,你听我说完。”
“妖王尸体我确实想要,但我那边也吃不了这么多。”
“这样,青月狼王那一头给你留下,狼肉大补,对关里的将士很有好处。”
“剩下的三头我带走。”
“十头罡府大妖我拿五头,再给你们留几头。”
“您这儿仗还没打完,后面说不定还有硬仗要打,不能把好东西都让我搬空了。”
秦钟鸣一听,眼睛瞪得更大了:“胡闹!”
“三爷我什么时候,缺过这一口吃的?”
“小九我告诉你,你现在正是打根基的时候,这几头灵海妖王的血肉精华,对你来说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你全拿回去,跟秦琼和萧何一起吃。“
“尤其是秦琼,他刚打完一场硬仗,正需要大补。”
“你跟我客套什么?”
秦九看着他,没说话,就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退让,也没有恼怒,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坚持。
秦钟鸣跟他对视了几息,忽然就软了下来。
这个在镇妖关守了,百来年的老人,这辈子没跟谁服过软,唯独拿这个侄孙没辙。
他跺了跺脚,叹了口气:“行行行,就依你。”
“青月狼王留下,其他的你带走。”
“不过那十头罡府大妖,你必须全拿走,一头都别跟我磨叽。”
“三爷这边罡府妖兽多的是,不缺你那一口。”
说完他也不等秦九再推辞,转身就朝那堆罡府大妖的尸体走去。
在最大的一头熊妖,身上拍了两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冲远处几个,正在搬运的校尉招了招手:“你们几个过来!把这些罡府大妖都搬到城门外去。”
“等会儿交给九殿下带走!”
秦九没再说什么。
他跟着秦琼走到那几头灵海妖王的尸体旁,仔细端详起来。
虎妖王死后,上半个身子一颗大洞,下半个身子还算完整,尾巴和爪子都还没缩回去。
蛮山王保持着巨熊形态,尸体铺开占据了好大一块地方。
身上那层灰色硬毛,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至于那头,被秦琼一锏轰平在山头的金鹰王,身体已经跟碎石和泥土混在了一起。
变成了一堆血糊糊的烂肉,若不是那几根金灿灿的羽翎,还在碎石里闪闪发亮。
根本看不出,那曾是一头灵海中期的妖王。
秦九站在那堆金鹰王的残骸前,摸着下巴,有些犯难。
虎妖王和蛮山王的尸体,好歹还算完整。
可这金鹰王,已经被秦琼轰成了肉泥,收起来很麻烦,而且这鸟玩意是飞行妖兽。
秦九看着三头妖王的尸体,心里默念了一声“出来”。
眉心微微一震,铜镜便从眉心飞出,悬在他的面前。
秦九伸出手握住铜镜,将注意力集中在铜镜内部的空间上。
那灰雾空间能装人,也不知道能不能装物。
他试着将铜镜,对准蛮山王的尸体,心念一动,铜镜突然爆发出一阵微光。
镜面上的铜绿,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那些斑驳的纹路都亮了起来。
秦九只觉掌心一热,下一瞬,那股熟悉的吸力从镜面中涌出,将蛮山王那硕大如山的尸体整个罩住。
紧接着,白光一闪,蛮山王的尸体,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被压得凹陷下去的土坑,坑底还渗着一层暗红色的妖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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