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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老周左右看了看。
虽然都是一个班里的，可卖旧皮围裙，可是算投机倒把，被听到了就不好了。
“小曹，咱都是一个班里的，什么钱不钱的，我那旧皮围裙，你拿去用就是……”
“成，周师傅，您那旧皮围裙，明儿就给我拿来吧。”
“我家里还有十个鸡蛋，明儿我拿给您，您拿回家给孩子补补身体。”
老周听到这话，顿时眼睛一亮。
十个鸡蛋换他的旧皮围裙，算不准谁吃亏。
不过他那旧皮围裙放着没用，再放几年等口子裂开了，就彻底没用了，还不如拿出来跟曹为民换了鸡蛋。
“行，小曹，那咱就说好了。”
老周很高兴。
他看着曹为民，都觉得顺眼了一点。
眼瞧曹为民要往三轮车上码蜂窝煤，他连忙说了几个小窍门。
马志军喘着粗气，推着三轮车刚回来。
瞧见这一幕，他心里又不痛快了。
“老周，你怎么对一个临时工这么好？当初教我的时候，你倒是爱搭不理的。”
老周：“……”
老周回头看了一眼。
还是没搭理这个没脑子的学徒工，他自顾自的走到自己的三轮车前，继续往车上码煤。
曹为民也没搭理这人。
他低头往三轮车上忙活着。
三张送煤单，他准备先把查副主任家的两百五十块蜂窝煤送过去。
马志军：“……”
眼瞧众人都在码煤，没一个搭理自己的。
他只能轻哼一声，坐在一旁休息了起来。
他那一车蜂窝煤，全都搬到了楼上，可是累得不行。
“小马，你别偷懒，赶紧干活！”
平房门口，王大贵开口喊着他。
眼瞧马志军坐着不动弹，他顿时威胁道：“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一直这么偷懒下去，这学徒工就别想转正！”
马志军：“……”
“你就逼死我吧！”
马志军满嘴抱怨，不过还是站了起来。
他现在是学徒工，每月工资加上补贴，才二十多块钱，都没临时工多。
瞥了眼曹为民，马志军心里很是不平衡。
旁边，曹为民专心致志的干着自己的活。
三张送煤单，总共八百一十块蜂窝煤，他准备码的多点，分两次送过去。
当然，这一路上他得小心些，可不能骑快了。
称重出了煤厂，他一路往南，就到了简易楼中区的査副主任家楼下。
抬头往楼上看了看，他拿下煤板，就往上边码起蜂窝煤。
码够三层三十块，他用力抱起走进楼梯，熟悉的走到三层最西边那户门前。
小心放下，他敲了敲屋门。
张淑琴今儿正好在家。
推开门看到曹为民，她吃了一惊，“小曹，你还真负责我家这片的送煤了？”
“是啊，嫂子，可真是巧了。”
曹为民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他知道这个巧合，还是因为查副主任的原因。
“嫂子，您家订的蜂窝煤我给您放到哪？”
“放这窗户下吧。”
张淑琴连忙走出屋，收拾了一下走廊。
她家刚搬过来没多久，走廊上还有点乱。
曹为民蹲下身，他小心抱下蜂窝煤，挨个码到窗户下。
完事之后，他拿着煤板继续搬着。
忙了小半个小时，他这才把整整两百五十块蜂窝煤，全都搬了上来。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跟淑琴嫂子打了个招呼，就准备送另一家。
“小曹，你先别着急走。”
张淑琴招手喊下他。
回头走进屋，她拿了一兜子苹果，快步走了出来。
“小曹，这是我亲戚送来的苹果，你带点回去尝一尝味道。”
“嫂子，这我不能要。”
曹为民急忙摆着手。
在这个吃不饱的年代，水果可是稀罕物，价格也不便宜。
淑琴嫂子拎着的兜里，估摸着有一斤多的苹果，他实在不好意思接。
“小曹，你就拿着吧，尝尝味道。”
张淑琴强行塞到他手里。
曹为民不好再推脱。
毕竟他身上都是煤，弄到淑琴嫂子身上就不好了。
咽了口唾沫，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淑琴嫂子，那……那我就收着了。”
“嗐，你拿着吃吧。”
“行了，你忙去吧。”
张淑琴笑着挥了挥手。
曹为民又道了声谢，这才转身走下楼。
苹果挂到车把上，他蹬着三轮又到了另一家。
这家订煤的在二楼，张梅提前跟他说了，这也是煤炭公司的领导，因此他都没问，搬起蜂窝煤就往楼上走。
找到二楼六号，他敲响了房门。
过了一会，屋里出来了一位五六岁的小女孩。
她扎着朝天辫，揉着眼睛，像是刚睡醒。
曹为民看到小家伙，微微有些愣。
重新看了眼屋门，他开口问道：“小妹妹，这是李洪江家吗？”
小女孩懵懵的点了点头。
“那没错了，小妹妹，你家订的煤到了，我给你放到哪？”
小女孩没说话，伸手指向门口一边。
那还有二十多块蜂窝煤，应该是之前剩下的。
曹为民明白了。
他搬过煤板，小心往下码着蜂窝煤。
“小妹妹，我这次带来了一百五十块蜂窝煤，待会我再带一百五十块过来。”
曹为民一边忙着，一边小声说道。
小女孩掰着指头算了算。
感觉没什么错，她这才点了点头。
曹为民见状笑了笑。
他搬下煤板上的蜂窝煤，刚准备下楼再搬剩下的，就被小女孩拦了下来。
“小妹妹，你这是？”
小女孩没说话。
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她踮起脚尖，塞进曹为民兜里。
“嗯？”
曹为民呆了一呆。
他急忙摇了摇头，道：“小妹妹，我不抽烟，你快拿回去吧。”
“不行哒，我爸让我给的。”
曹为民：“……”
从兜里掏出烟看了看，是一盒北京产的香叶。
这烟一盒一毛九，抽起来烟劲还挺大，是送煤工常抽的几种烟之一。
“小妹妹，我真不抽烟，你快拿回去吧。”
曹为拿着红叶，就要还给小女孩。
小女孩见状，转身迈着小短腿就跑回家。
“哎？”
曹为民正想再说什么，就听隔壁屋门响了。
见状，他急忙把烟收了起来。
“你干什么的？”
“同志，我是煤厂的，来给李洪江家送煤。”
曹为民略微解释了一下。
“送煤？”
邻居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见他穿着工服，全身黑乎乎的，邻居这才放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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