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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天还没亮透，皇城东门外便已是车马辚辚，人声鼎沸。
朱红的宫墙下，各色锦袍玉带的官员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处，身后跟着自家子侄晚辈，乌泱泱一片，足有数百号人，将整条长街堵得水泄不通。
今日是大晋一年一度的春猎之会，天柱山围猎，陛下亲临，百官随行，诸位皇子悉数到场。
凡朝中有头有脸的，谁不想在这等场合露个脸？
就算自己没本事下场，能带着子侄在陛下面前晃一圈，那也是天大的造化。
“听说了吗？今年春猎的彩头可比往年丰厚多了，陛下亲赐的猎魁金弓，据说还是太祖皇帝当年用过的旧物，光这份体面，就够吹一辈子了！”
“金弓不金弓的倒是其次，关键是猎魁这名头，谁拔了头筹，谁就等于在陛下面前挂上了号，往后仕途、封赏，那可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那依你看，今年谁能拔这个头筹？”
“这还用问？自然是二皇子靖王殿下！西境十几年仗打下来，那可是实打实的战功，听说靖王殿下无极大宗师的修为在身，军中那些悍将都不是他对手，这猎场里跑几头畜生，还能翻了天去？”
“那可未必！”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春猎可不仅仅只看个人勇武，你当是擂台比武呢？春猎讲究的是团队配合，大皇子身后站着的可是勋贵集团！那些顶级勋贵的子嗣哪一个是省油的灯？这些勋贵后裔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弓马娴熟，联手围猎，怕是二皇子单枪匹马也讨不了好。”
“这话在理，大皇子占着嫡长的名分，身后又有那群顶尖勋贵子弟辅佐，这猎魁还真不好说。”
又有人插嘴：“你们是不是忘了三皇子？文官集团虽然不擅弓马，可人家根基深啊，六部里多少官员的子侄都跟着三皇子，人多势众，猎场里乱箭齐发，指不定谁射中头鹿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
倒也没人真在意结果，横竖就是图个热闹。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嘟囔了一句：“那……逍遥王呢？他这段时间闹出这么大动静，据说武道实力也不简单，是不是也有夺魁的可能？”
话音一落。
周围静了一瞬。
随即便是此起彼伏的嗤笑声。
“逍遥王？别逗了，他拿什么争？”
“我承认他可能有些手段，但他满打满算回京才一个月，又从不接近任何官员，根基浅薄得跟纸糊的一样，春猎可不是一个人逞英雄的地方，你一个人再能打，能射几头猎物？”
“是啊，他这一个多月将我大晋上下都得罪了个遍，猎场里但凡有点眼力见的，谁肯跟他搭伙？不给他使绊子就算客气了。”
“这种孤家寡人，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能成什么事？”
哄笑声中。
再没人提与楚观有关的事情。
毕竟春猎讲的可向来不是个人能力。
你再强，能是武王，能是武圣不成？
……
人群另一头。
大皇子楚东君一身月白骑装，腰束玉带，正被十几名勋贵子弟簇拥在当中。
他面上挂着温润笑意，一一与众人见礼，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说到底，他是大皇子。
是这满朝文武眼中的长子，是皇后嫡出，是理应带头的人。
今日春猎，若是拿不下魁首，明日朝会上那些老狐狸会怎么看他？
“殿下不必忧虑。”
身旁一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笑着凑近，此人面容与秦烈有三分相似，眉宇间更带几分年轻人特有的张扬。
正是秦烈的嫡长孙，秦朗。
秦朗拍了拍腰间的猎弓，笑道：“今日有我们在，魁首之位，殿下只管放宽心便是。”
身后一群勋贵子弟纷纷附和。
“秦兄说得是！殿下只管安心，我们这些人别的本事没有，弓马骑射倒还拿得出手，到时候围三面放一面，把猎物往殿下这边赶，殿下一箭定乾坤，体面得很。”
“就是，二皇子再勇武，他手底下那帮西境兵痞，猎场里可没战阵给他摆，单打独斗谁怕谁？”
楚东君听着，面上笑意渐渐舒展了些，抬了抬下巴，拱手道：“那便劳烦诸位了。”
秦朗笑着摆手。
一众人又围着他热络地聊了起来。
……
另一边，二皇子楚擎苍的阵仗也不小。
他身边围着的多是西境军中的年轻将领，个个身披轻甲，气息凶悍，站在那儿就跟一群狼似的，与旁边那些勋贵子弟的做派截然不同。
楚擎苍正低声交代着什么，末了忽然冷哼一声，将腰间匕首拔出来半寸又推回去，道：“今日猎场里，别管什么猎物不猎物的，给本王盯死了楚观那小子！”
“他不是狂吗？本王倒要看看，他一个人怎么在这猎场里蹦跶！你们几个，猎场上见了他的人，不用客气，该抢的猎物抢了，该使的绊子使了，出了事，本王兜着！”
几名年轻将领咧嘴应下，其中一个还搓了搓手：“殿下放心，收拾人这活，弟兄们拿手。”
楚擎苍眯着眼，脸上那道尚未完全消肿的指印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脸，眼底掠过一抹阴狠。
楚观，今日猎场里，可没有人能够护着你。
这一次。
本王定要你好看！
……
人群后方。
三皇子楚辞独自站在一辆马车旁，身后只跟着三五个文官子侄，比起大皇子和二皇子那边动辄十几号人的阵仗，寒酸得有些扎眼。
他面上的气色也不太好，眼底带着青黑。
自从莫老死了、萧家倒了之后，他整个人就瘦了一圈，往日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头消散了大半。
身边几个文官子弟倒是还算恭敬。
可楚辞看得出来，这些人眼底藏着的那丝疏离。
萧家倒了，他母妃说话的分量大不如前，这些人肯来，已经是看在他三皇子名头还没彻底倒的份上了。
一想到楚观，楚辞后脊梁骨就嗖嗖冒凉风。
莫老是怎么死的？萧家是怎么倒的？
他比谁都清楚。
那个六弟……根本不是个人，是个怪物！
他正出神，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忽然从旁响起。
“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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