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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真的是很情绪化的生物。
自以为可以自我消化，因为好朋友一句关心，伪装的坚强瞬间如倒塌的墙，情绪像潮水汹涌袭来。
郁知漾一开口嗓音发哑，温热眼泪滚出来，顷刻浸湿闻珍妮肩头。
“郁庆良跟钱芸去秦家了，他们打着亲情的旗号要资源要帮扶，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以后我的生活该怎么办。”
“我以为嫁人离开郁家就能各自安好，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让我安好，在他们眼里只要我有一分价值他们都要榨干。”
闻珍妮忍不住爆粗口：“妈的，老娘就知道会这样！”
郁知漾想忍住眼泪，可眼泪好不听话，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地往下掉。
她不想眼泪弄脏闻珍妮的衣服，抬手擦掉，可越擦越多，多到手心都潮湿，她像掉进一片深海溺水，怎么爬都爬不上来，只能不能地呼救说话，证明自己还活着。
“我以为以后的生活会一片晴朗，我以为我跟他会有很远很远的未来……”
“是我太天真……我这样的人怎么配……我身在这样的家庭，我不配……”
“秦家人那么好，秦鄞那么好……他们的爱应该给值得的人，而不是耗在我这种烂透的家庭……烂透了……都烂了……”
“烂透的人不值得……我宁愿死都不便宜他们……”
“……以后没有了……没有……”
郁知漾说到后面语序几乎颠倒，整个人不停地发抖，抖到像寒风中簌簌摇晃的枯叶，抖到闻珍妮快抱不住。
闻珍妮只能更用力地抱住，用身体的温度和力度帮她平复情绪。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苍白。
二十几年的痛，不是几句话，几个月爱的滋养就能完全修复。
她很幸运遇到秦鄞。
也很不幸。
她没有接收浓烈爱意的能力。
她从未真正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渴望爱，却又不信任爱，拧拧巴巴磕磕绊绊长这么大，无法改变的同时，也在深深厌恶自己。
郁知漾像小兽般的呜咽持续了很久，从开始的大哭到默默流眼泪，后来哭着睡着了。
闻珍妮叹口气，轻轻抬起她的头放好枕头，拉过毛毯盖在她身上。
她轻手轻脚去厨房熬了锅粥，把行李收拾好，那个送她的捕捉幸福的娃娃放在枕边。
-
郁知漾是被饿醒的，也许暴风哭泣太消耗体力，她梦里都在找吃的，看见一头乳猪就抱着啃。
厨房飘来米粥的香气。
“我饿了。”她懵懵坐起来，头发乱，眼睛肿，脸颊皮肤因为眼泪浸蚀有些绷紧发干。
“就知道你会饿，等着，我去端粥过来。”
闻珍妮熬的肉丝粥，软糯绵香的粥，肉丝烂得不用嚼，入口即化。
郁知漾边吹边喝，一口气吃了大半碗，突然扭头看见玻璃杯里倒映的脸，动作顿住。
“珍妮，我要镜子。”
“这时候才想起形象管理会不会晚了点？”闻珍妮话这么说，还是拿来镜子，顺便从冰箱拿了两个冰袋。
“放心吧，眼睛肿也是肿美人。”
郁知漾默默照完镜子，默默放下镜子：“难怪你在公司混得开，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一般人不及你。”
“嗐，不都生活所迫。”
闻珍妮想起什么，把她充好电的手机递过来：“给秦鄞回个信息吧，找不到你人，我电话快被打烂了。”
郁知漾盯着手机，却没接。
闻珍妮：“不想联系？”
郁知漾迟钝点头。
闻珍妮：“那人还见吗？”
郁知漾看她，她说：“时间没算错的话，估计在回国的飞机上了，明天上午能到。”
郁知漾没说话，慢吞吞喝剩下的粥。
“不想联系就不联系吧。”闻珍妮把手机扔开，“反正知道你在我这，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郁知漾点头，问：“只有粥吗？”
“还想吃什么？”
郁知漾舔了舔唇：“卤肉卷无骨鸡爪烤冷面生煎包钵钵鸡奶油泡芙，还有你上次点的生椰抹茶。”
闻珍妮听笑了：“要不要把我烤了给你吃？”
“那倒不用。”郁知漾脸埋进粥碗里，“你肉老，没烤乳猪好吃。”
闻珍妮弹她一个脑瓜崩，任劳任怨拿出手机点外卖。
郁知漾洗完澡出来，外卖差不多齐了，她坐在地毯上大快朵颐。
闻珍妮在对面看她一眼，默契地没有提那些难过的事。
郁知漾吃完敷了会儿冰袋又睡了，早上醒得很早，看见镜子里眼睛还有点肿，又去拿了两个冰袋敷。
门铃响的时候，她在厨房煮面条，细长的银丝面在沸腾的水里翻滚。
闻珍妮看眼外面：“漾漾，他来了。”
郁知漾垂着眼，用筷子搅着面条，没动。
闻珍妮：“还没做好准备见他？”
郁知漾：“嗯。”
“行，我去跟他说。”
门一打开，秦鄞一身风尘仆仆迈腿要往里面走，闻珍妮手撑门板拦住：“稍等，秦总。”
秦鄞眉眼压着躁意和倦意，凉凉扫她挡门的手：“怎么，进你这还得交过路费？”
“过路费倒不用，你老婆昨天吃我一千外卖的钱先结一下。”
秦鄞直接给她转了一万过去，闻珍妮在友情和金钱面前摇摆几秒，还是忍痛选择前者：“秦总你多打了个0。”
“多的当照顾费，现在能让我进去了吧。”
闻珍妮觉得自己这会儿视金钱如粪土的样子真他妈帅炸了，估计十分钟后也会后悔炸了。
“你还是晚点来吧，漾漾现在……不想见你。”
“又不想见。”
秦鄞不知自嘲还是其他意思扯唇：“郁知漾派你这么个门神，是高估了她还是低估我。”
闻珍妮当然知道拦不住：“我真诚希望你听我的建议，给她点时间，别逼急了。”
秦鄞皱眉，目光越过她肩头往里望，看不见郁知漾的身影，但他知道她能听见。
“郁鸵鸟，你知道我喜欢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先让你躲一会儿，我下午来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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