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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鄞像猎犬一样瞬间警觉：“谁在你旁边？”
“一个朋友。”
郁知漾回完他，扭头跟江昭说：“爱吃。我先打个电话。”
江昭不打扰她打电话，又拿了两盒糖放进购物篮。
秦鄞执着问：“你旁边的人是谁？你不是去医院了？”
“对啊，在医院碰到以前的朋友了，还挺巧。”
郁知漾没放在心上，在她看来这是件很小很小的事，小到他不问她肯定不会主动说的那种。
“不跟你说了，要买单了。”
“郁……”秦鄞刚说一个字，郁知漾挂了电话。
买完单，江昭走过来，把那几盒糖递给她。
郁知漾弯眸：“我现在有钱了，喜欢吃也会自己买。”
“你买的是你买的，这是哥哥给你买的。”江昭说，“拿着。”
郁知漾接过糖，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她家住的还不是别墅，住在南边的小区，江昭住他们楼下，偶尔会在电梯里碰见。
江昭大她六岁，个子很高，在她记忆中，每次碰到江昭都要仰头看他，眼睛写满“这个哥哥好高”的惊叹。
可能她仰头的动作太搞笑，江昭偶尔会笑着拍下她的头：“看什么呢，哥哥脸上有米粒没拿掉啊。”
郁知漾摇头，下滑的视线忍不住落在他背包的侧袋上。
网格侧袋里，放着一盒颜色缤纷的糖。
江昭注意到她很快挪开的视线，把糖拿出来：“给你吃。”
“不要不要。”她小手挥出残影。
江昭想了想道：“不是给你吃，是你帮哥哥吃掉。哥哥吃太多糖会长蛀牙，你帮忙吃掉一点牙齿就不会坏了。”
助人为乐的郁小漾光荣接下任务。
她揣着糖到楼下，坐在夕阳柔柔铺洒的长椅上，终于吃到心心念念的糖果，开心得小脚一晃一晃。
那种糖是进口的，当时买很贵，家里买了，但只给郁若萱，如果她不愿意分享，郁知漾就没得吃。
郁知漾在家人那没吃到的糖，在楼下哥哥那吃到了。
那是她童年为数不多的甜。
“对了，你朋友在哪个科住院？”进电梯前，江昭想起她闺蜜的事，“我帮忙打个招呼，能照顾就照顾一点。”
“所以你就把我进肛肠科的事水灵灵说出去了？”闻珍妮听到这个噩耗，差点又把痔疮崩出血，“我的美丽形象啊！”
郁知漾拆开纸巾放在床头柜：“医生面前不但无性别，也无病症的高低贵贱，放心，他不歧视你。”
“唉。”闻珍妮一想也释然了，“也是，我又不是三个男的呈州字进医院，区区痔疮摔爆，比不上他们八卦席上的一个边角料。”
“……”
郁知漾把住院的东西归置好，秦鄞正好发来信息，说到医院了。
“我回去了，记住医生说的话，今晚别嘴馋吃不该吃的东西。”
“知道啦知道啦，小啰嗦婆。”闻珍妮摆手，“快去见你那个黏人小老公吧。”
秦鄞不是黏人，他是路过医院，顺路跟她回去而已。
郁知漾下楼，在一楼大厅又碰见江昭。
“你下班了？”郁知漾看他换回自己的衣服，米色高领毛衣配咖色大衣，斯文清俊。
“下午开会，提前去那边准备。”江昭说，“你往哪边，要不要我送你？”
“用不着，她有老公送。”
冷淡无温的声音插进来，像一把剑在两人中间劈出一条河。
郁知漾转头，看见黑衣黑裤，还有有点黑脸的秦鄞走过来。
江昭诧异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走一圈：“你结婚了？”
“嗯。”郁知漾大方承认，“这位是我……”
“老公”两个字有点说不出口，她改个称呼：“先生。”
秦鄞垂下来看她的眸光，冷淡极了。
江昭震惊过后笑了笑，主动打招呼：“你好，江昭，以前住郁知漾家楼下。”
“邻居啊。”秦鄞意味不明地提下唇，“幸会，我是她老公，秦鄞。”
两人客套寒暄几句，江昭还有事走了，郁知漾坐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听见旁边幽幽飘来三个字。
“邻居啊。”
怎么听都不是正常语调。
郁知漾：“你又想说什么？”
“有个这么优秀的医生邻居怎么没听你提过？”
郁知漾握着方向盘，专心开车：“你也没提过你有个从小同班的邻居小青梅。”
秦鄞挑眉：“还在吃醋？”
“没有。”郁知漾说，“你这个‘还’字用的也不对，我本来也没吃醋。”
秦鄞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心想怎么就这么气人呢。
那么软的唇，说的话一句比一句不中听。
气归气，还是多解释了一句：“我跟温茉真没什么。”
“哦。”郁知漾应一声，敷衍得像就在表层滑了下，连痕迹都没留下。
秦鄞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开始挑别的刺：“给你打电话我话都没说完，你挂什么，是因为邻居在旁边不方便吗？”
“我听到了。”郁知漾眼睛看着前方，“你喊了一声‘郁’，吁什么，我还以为你赶驴呢。”
秦鄞：“……”
又是一记回旋镖。
扎得他脑门有点疼。
医院路口有点堵车，前面好像有车辆发生剐蹭，车流半天没动。
郁知漾拆开糖盒拿了粒糖，刚剥开，察觉旁边视线直勾勾盯着，她递过去：“你要吃吗？”
秦鄞低头，就着她的手把糖卷进口里。
郁知漾蜷下手指收回来，秦鄞说：“甜。”
“我也觉得这个糖好吃。”她给自己也拆了一颗。
秦鄞品着口中的清甜，胸口那股烦闷似乎也冲淡了：“觉得好吃以前怎么没见你买。”
“高三那年打暑假工拿到第一份工资买了很多这个糖。那次吃过头了，后来就买的不多了。”
秦鄞大概能猜到什么原因，捏起糖盒在手里翻转着看：“今天又突然想吃了？”
“正好超市有，江昭哥哥看见就买了几盒给我。”
窗外“滴”地一声尖锐车鸣，脾气暴躁的司机伸出脑袋朝插队的车主骂骂咧咧。
郁知漾听了会儿国粹演绎，突然觉得旁边格外安静。
扭头，就见秦鄞正用一种冷凝成冰的眼神看她。
对上视线，他慢条斯理扯了张纸巾放到嘴边，吐掉糖。
自己吐掉还没完，把纸巾移到她嘴边：“吐。”
“干嘛？”郁知漾觉得莫名其妙。
秦鄞另一只手把她脸颊捏的凹下去，迫使她把糖吐了出来。
郁知漾大写的无语：“干嘛要我吐掉？”
秦鄞将纸捏紧，冷冷吐出一个字。
“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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