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雨过天晴

这次只是小台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半夜起风，天没亮，风雨就渐渐停了。

虽然确认把船绑好了，但还是要去看一眼才放心。

天才蒙蒙亮，陈海鑫就匆匆出门去看船。

到了码头才发现不是他一个人担心，几乎所有船家都来了。

看到陈海鑫过来，不少人主动打起招呼。

“阿鑫，这次多亏了你提醒啊，大家都把船绑紧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被吹成什么样呢。”

“是啊是啊，多亏阿鑫！”

“昨天没听阿鑫的去把网收回来，也不知道被卷走多少？”

不管之前在背后怎么议论，此时一个个都说着感谢的话，也有人在后悔没有及时收网。

一般来说，大家把船停在码头，都是随便找个木桩用绳子一套就回家了。

因为陈海鑫的提醒，不少人昨天在停船时，还是注意了一下，把船绑紧了一些，还有人干脆回海里把网也收了回来。

当然也有不信邪的，吴老二昨天和陈海鑫起了冲突，故意对着干。

陈海鑫提醒说台风要来，他就说陈海鑫在胡说八道，还故意把船随便一套，结果半夜起风，他的船被刮得乱飘，和旁边的船发生来回碰撞，不仅把自己的船板撞破了两块，把别人的船也撞坏了。

这会儿两家人正在扯皮呢。

陈海鑫看了一阵热闹，又去爹娘家看了一下，确认老宅除了漏雨，也没别的问题，这才放心。

在村里晃荡一圈，回到自家门口，烟囱已经在冒烟了。

沈明玉在灶台后边烧火煮粥，看见陈海鑫回来，赶紧问道：“船没事吧？”

“没事，好好的，”陈海鑫回答：“不过吴家的船没栓好，和旁边黄家的船撞一块，俩船都撞坏了。”

“黄家能愿意？”

“当然不愿意，正在码头吵着呢，我看了一阵热闹，又去老宅转了一圈才回来。”

夫妻俩聊天，林新月来了。

不光拿着引火的柴火，还提了两条晒好的咸鱼。

“阿鑫哥，嫂子，这是我娘晒的咸鱼，你们尝尝！”

“不用不用！”陈海鑫赶紧推让。

不是故意客气，而是真心不想收。

林家已经快揭不开锅了，他怎么好意思收她们的东西？

“要的要的！”林新月又把咸鱼递过来：“要不是阿鑫哥提醒，我昨天就把网全都放出去，夜里肯定都被卷走了！”

“只是顺嘴说一下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对你来说是顺嘴说一下，对我来说就是救命，”林新月认真说道：“那些网就是我的命，要是都没了，我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陈海鑫不想收，林新月非要给，推让几回，她干脆把咸鱼往桌子上一放，火都没引就跑了。

“这个阿月，”陈海鑫有些无奈，看向沈明玉：“等下吃完饭，你带几条巴浪鱼去她家看看。”

“好，”沈明玉点头答应。

其实昨天把鱼煮熟，沈明玉就说给林新月家送一碗，毕竟来借火的时候这么说了，这种情况在当时也很常见，但是陈海鑫没有同意。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林新月是个要强的姑娘，也有点敏感和自卑。

她知道自己家穷，但她从来不占别人便宜，从而来维持仅有的自尊。

无缘无故地送一碗鱼过去，会让她觉得不舒服，还不如不送。

现在她先送了咸鱼，沈明玉再回送几条巴浪鱼，算是有来有往。

其实说起来，他们两口子和林新月的性格也差不多。

吃过早饭，陈海鑫找到沈明玉：“给我拿五十块钱！”

他有自作主张买船的前科，沈明玉顿时警惕起来：“你要钱干什么？”

“我想买个矿灯。”

“买矿灯干什么？”

“抓鱿鱼！”

“矿灯怎么抓鱿鱼？”沈明玉更纳闷了。

“报纸上说小管鱿鱼有趋光性，在夜里看到光亮就会游过去，粤省有渔业大队用这种办法抓了很多小管，我知道一个地方小管很多，我想试试！”陈海鑫说出自己的打算。

小管鱿鱼属于枪乌贼的一种，也就是平时大家说的小鱿鱼，有些地方也叫锁管笔管海兔子，是当地较为常见的鱿鱼之一。

其实他们这里一直有夜捕小管的传统，只不过沈明玉搬来后，各家的船都被收去镇上组建渔业大队，大家慢慢不怎么讨论打渔的事，她一时没往这方面想，陈海鑫一说她就明白了。

“我想起来了，以前我爹他们聊天，说过夜里朝海面照个亮，鱿鱼自己就来了。”沈明玉继续说道：“可是我听他们说，大家不都是用火把照亮吗？”

“那是以前没有矿灯，只能用火把，”陈海鑫说道：“矿灯更亮，照的时间也长，买个矿灯能抓更多。”

灯照鱿鱼需要夜里出海，舢板扛风浪的能力有限，火把的续航时间也有限，所以没有多少渔民愿意夜里出海去抓小管。

也就是以后有了动力船，船上配上发电机和电灯，灯照小管才变得多起来。

当地主流的打渔方式还是摇着舢板船去下网，早上出海，半下午回来。

在陈海鑫看来，这种捕捞方式太慢了，而且抓到的渔获往往很杂，还卖不上价钱。

小管鱿鱼的价格比马鲛鱼都要高得多，他这么着急买船就是为了抓小管。

可是沈明玉却还是有点心疼：“咱家不是有马灯吗，要不然先用马灯试试？”

所谓马灯，就是在煤油灯外边加一个玻璃罩子，防止被风吹灭。

他们村还没有通电，平时在家都点煤油灯，夜里出门时提马灯。

“马灯的光不够亮，下边还有底座，会挡住光，”陈海鑫解释道：“矿灯可以直接照射海面，效果会更好。”

“你这个办法是在报纸上看的，粤省能用，咱这里能不能用还不知道呢，”沈明玉试探着问道：“要不然你先用马灯试试，要是真的能抓到小管，咱们再买矿灯？”

陈海鑫犹豫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他是重生者，知道一定可行，但沈明玉不是，站在她的角度去看，一个矿灯好几十块，万一陈海鑫说的办法行不通，那不浪费几十块吗？

要是让他爹知道，估计得炸了。

先用几天马灯也行，让他们看看成果。

说干就干。

又观察了一天，确认台风真的彻底过去后，陈海鑫带着他爹出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