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直觉告诉他，人就在上面

姜晚宁心里狠狠一揪，

那是应激反应发作时，季嫣然为了克制自己抓出来的伤，

“她去哪儿了？”

姜晚宁赶紧问，

“往城西那边去了，”

大娘指了个方向，

“那边全是旧旅馆，便宜，那姑娘走路直打晃，看着像生了重病，”

姜晚宁转身往站长室跑，

顾远铮也从里面出来，手里捏着刚抄下来的车次记录，

“人往城西去了，”

两人钻进车里，顾远铮挂挡调头，车刚驶出火车站，头顶便传来一阵轰鸣，

狂风卷着雨水扑向挡风玻璃，雨刷器摆到最快，视线依旧断断续续，

一道探照灯从云层下扫过，军用直升机悬在县城广场上空，粗绳从机舱垂下，一道身影顺着绳索落地，

是江野！

他连雨衣都没穿，军装湿得贴在身上，雨水顺着板寸往下淌，

顾远铮踩住刹车，

江野拉开后车门坐进来，关门时手掌重重拍在门框上，

姜晚宁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江野眼睛红得滴血，

他整个人像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胸口剧烈起伏，

车厢里全是粗重的喘息声，

他接到信儿后，把云市能翻的地方都翻遍了，

柜子全是她撕碎的衣服，枕头上全是她掉的头发，

她把自己逼到了绝路，都怪他，一拳砸在座位上，

“老顾，往哪儿开？”

江野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城西，”

顾远铮挂上挡，

“嫂子问到地方了，”

江野没说话，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手抖得厉害，

顾远铮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稳住，”

顾远铮踩下油门，

“人没走远，”

江野靠在车座上，

他把头仰起来，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她要是出点事，”

江野闭着眼，声音全碎了，

“我他妈也不活了，”

姜晚宁转过头看路，

她没接话，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真正在乎一个人，连呼吸都是带血的，

吉普车在雨夜里像头疯牛一样往前撞，城西是一大片错综复杂的城中村，

巷子窄得连吉普车都开不进去，

顾远铮把车停在路口，三人下了车，面前是迷宫一样的破平房和违建楼，

巷子口挂着好几个发黄的灯箱招牌，

“红星旅社”，“大众住宿”……

放眼望去，旧旅馆多达十几家，

江野根本等不及，他拔腿就要往第一家旅馆冲，

那家门关着，他抬脚就要去踹门，

姜晚宁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别急，”

姜晚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江野回头看她，眼底全是急躁和火气，他现在根本听不进人话，他只想马上见到人，

“这十几家一家家找，得找到什么时候？”

姜晚宁指着那些破招牌，

江野没说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顾远铮走过来，大掌按在江野肩膀上，

“听嫂子的，”

顾远铮手上用了力气，把人按住，江野喘着粗气，盯着那排平房，

“嫣然有洁癖，”

姜晚宁冷静分析，

“就算想躲，她也受不了那种脏乱差的地方，”

江野愣了一下，

他想起季嫣然平时连床单起个褶都要重新铺，

“她肯定挑看起来最干净的那家，”

姜晚宁看向巷子深处，

雨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

江野看着她，用力点了一下头，

他抹掉眼皮上的水，开始一家一家看过去，

三个人站在泥泞的巷子里，

视线挨个扫过那些招牌，

前面的几家，门脸又脏又破，门口还堆着烂菜叶和垃圾，

江野连看都不看第二眼，顺着巷子往里走，

一家亮着昏黄招牌的小楼出现在视线里，

“平安旅社”，

这家的门前铺着几块青砖，玻璃窗擦得透亮，

甚至门口的台阶都用水冲洗过，干干净净的，

江野甩开顾远铮的手，拔腿就往那边狂奔，

顾远铮拉了姜晚宁一把，护着她跟在后面，

江野冲到旅社门口，

他站在门外，紧紧盯着二楼亮着灯的那个窗户，

直觉告诉他，人就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