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是嫂子吗？

绿皮火车的车厢里全是汗臭和烟味，幸好有顾远峥弄的卧铺，

三天两夜的行程姜晚宁才没有太难受，

秦兰坐在靠窗的位置，用报纸用力扇着风，

“你先去眯会儿，”

秦兰困嫣嫣的声音，

“这趟车鱼龙混杂，我熬着盯会儿，咱两轮流睡，”

姜晚宁揉了揉熬得通红的眼睛，到头就睡，两人换着睡，就这样熬了三天，

一下火车，一股夹杂着海风的潮热空气扑面而来，

姜晚宁抬头看去，到处是高耸的楼房和川流不息的小汽车，

路边穿花衬衫的男人，手里举着半块砖头大的大哥大，扯着嗓子谈生意，

过路的人腰带上别着黑色的bb机，滴滴声此起彼伏，

这地方太鲜活了，跟死气沉沉的资阳县完全是两个世界，

姜晚宁赶紧从包里掏出一张旧报纸，卷成筒拿在左手，

没过五分钟，一个理着寸头、肌肉结实的小伙子就挤进了人群，

“是嫂子吗？”

小伙子张口就是干脆的北方口音，

姜晚宁点头，张彪咧嘴笑了：

“顾哥专门交代过，让我一定把你们看护好。”

张彪护着两人，熟门熟路穿过火车站的乱摊子，

直接把她们送到了十三行批发市场旁边的一家招待所，

门口有持枪的武警站岗，很安全，

张彪本来还要陪着两人一起去看市场的，但姜晚宁婉拒了，不能总麻烦别人，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擦亮，秦兰就拉着姜晚宁杀进了十三行，

这地方像个巨大的迷宫，各种档口一家挨着一家，

成捆的布料和成衣堆得像小山一样，

秦兰轻车熟路，拉着姜晚宁直奔二楼的精品区，

“做高档衣服的都在上面，好东西多，”

姜晚宁一家家看过去，走到一家占了三个门面的大档口前，脚走不动了，

档口最显眼的塑料模特上，挂着几件洁白层叠的婚纱，

这就是她在画报上看到的洋玩意儿，

可走近拿手一摸，姜晚宁眉头就皱起来了,

布料是不错，但这剪裁实在太粗糙,

档口老板娘正对着小圆镜补着正红色的口红，

听见动静，她抬起眼皮扫了姜晚宁一眼，

看这两人穿着一身旧布衫，全身上下透着股穷酸土气，

“看什么看？不买别乱摸啊，摸脏了你们赔不起！”

老板娘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话，满脸不耐烦，

姜晚宁没生气，收回手，指着主打的那件婚纱。

“老板娘，这衣服腰线收得不对，”

“东方女人骨架小，腰细，你这腰线卡在半当中，新娘子穿上这里会空出一大块，”

姜晚宁顺手点了点胸口的蕾丝，

“还有这料子，看着是华丽，其实纱网太硬，天热一出汗，肯定扎肉不舒服，”

这话一出，老板娘啪地一声合上小圆镜，彻底火了，

“你懂个屁啊！”

老板娘踩着高跟鞋走出来，

“这是照着港城最新款打的版！”

“你个内地来的乡巴佬见过港城人穿衣服吗？买不起就滚，别在这挡老娘做大生意！”

秦兰一听这阴阳怪气的话就不干了，挽起袖子就要骂人，

姜晚宁一把将秦兰拉到身后，

她一句废话都没说，直接拉开随身的帆布包，

老板娘抱着胸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干什么？抢劫啊！”

姜晚宁根本不搭理她，

她走到那个塑料模特跟前，

揪起婚纱腰侧多余的布料，飞快地捏出三个暗褶，

几枚大头针固定住掐腰的形状，

紧接着，她拿起剪刀，顺着胸口多余的硬纱直接挑开走线，

布料发出轻微的撕裂声，累赘的高领瞬间变成了圆润漂亮的抹胸弧度，

前后不过三分钟的事，

姜晚宁退后两步，把剪刀收进口袋，

原本臃肿得像套了个麻袋的婚纱，这会儿有了极为曼妙的腰身，

上面露出的锁骨部分，显得干净利落，整件衣服高级了几个档次，

老板娘瞪着眼睛，

她正要开口骂姜晚宁毁了她的样衣，档口外面突然停住了一个人，

“哎哟，老板娘，你这回终于上道了啊！”

来人是个大肚子男人，西装革履，

他大步走进来，围着模特转了两圈，眼睛直放光,

“之前看你这几版，总觉得哪里生硬得很，今天这件版型改得绝了！”

大背头一拍大腿，“就照着这个款式给我发货！我先订一百件！现结！”

老板娘被这天上掉下来的大饼砸蒙了，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吃到馅饼，比狗快，

一百件！这可是她开店大半年来接到的最大一单生意！

她赶紧迎上去，腰都快弯到地上了，

“哎呀周老板！您眼光太好了！马上给您安排仓库出货！”

送走港城大客户，老板娘转过身，对上姜晚宁平静的目光，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她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拉了凳子硬塞给姜晚宁，

“哎哟靓女！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坐，您快坐！”

老板娘亲自倒了杯热茶，双手端过来，把姜晚宁当上帝供着，

“您这一手绝活，神了！这是救了我的命啊！”

姜晚宁没坐凳子，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这衣服，我能买了吗？”

姜晚宁指了指旁边的衣架。

“能！怎么不能！”

老板娘笑得脸上的粉都快掉了，

姜晚宁放下茶杯，和秦兰对视一样，开始谈正事，

“我要你们店里最精美的五套婚纱现货，”

她指了一圈墙上挂着的款式，

“大拖尾的、鱼尾的、蓬蓬裙的各拿一套，全套的头纱、长手套，你得给我配齐，”

老板娘连连点头：

“没问题！只要靓女看上的，随便挑！”

姜晚宁拉开包里的拉链，露出里面厚厚的一沓钞票，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帮你改版促成了这么大的单子，这拿货的价格……”

“全场最低批发价！”

老板娘拍着胸脯保证，

“出厂价给您！以后您来广省拿货，直接找我，我这给您包了！”

姜晚宁痛快地数了钞票拍在桌上，

秦兰一抹脑门上的汗，看着姜晚宁的眼神全变了,

“姜晚宁，你这手绝活，走哪都能吃上四个菜！”

秦兰竖起大拇指，

“刚才那个势利眼老娘们，脸都快笑烂了，”

姜晚宁掂了掂手里的袋子，心里特别踏实，

第二天，顾远铮的战友帮着把这几大麻袋货先发回去，姜晚宁和秦兰还要在这里再转转，

顺便学习学习这里的化妆技术，还有看看人家都是怎么个流程，

她们总得先照猫画虎，回去慢慢搞起来，

资阳县医院一楼门诊大厅门外，

周建业顶着满脸的血污和青紫，像条死狗一样被保卫科的人拖了出去，

“看什么看！都滚开！”

周建业捂着头，冲着围观的人群大吼。

他身上的白大褂被扯破了半边，

刚才在楼上，院长当着所有科室主任的面，直接把开除通知扔在了他脸上，

不仅副主任黄了，连这个月的工资都被扣得一分不剩，

他拼死拼活熬了这么多年,这下全毁了，

他周建业成了县城的笑柄，

他急需找个人说说话，转头想去家属楼找白丽丽，可他刚迈下台阶，就看见急诊室后面的林荫道上走出来两个人，

白丽丽打着一把伞，正偏头跟旁边有些秃顶的副院长说着什么，老头手还不干不净，在白丽丽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白丽丽非但没躲，反而笑得花枝乱颤，娇滴滴地拍了老头一下，

周建业手里的纸箱子直接掉进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