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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给的？”林阳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就这么……白送一个名额？”
“嗯。”楚心柔含糊地应了一声，不敢看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掉的茶，假装镇定地抿了一口。
那副姿态，简直就是把“我有鬼”三个大字，明晃晃地刻在了脸上。
林阳不说话了。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僵硬地维持着喝茶的动作，看着她游移不定的视线，看着她那高高束起的马尾辫下，那截雪白脖颈上，悄然蔓延开来的动人红色。
谎话。
而且是漏洞百出，拙劣无比的谎话。
她根本不擅长撒这种谎。
空气，一点点凝固。
别院主厅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提醒着这里还有别的活物。
终于，楚心柔扛不住了。
她重重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原本的心虚，化作了恼羞成怒。
“没什么。”林阳缓缓靠回椅背，双手抱在胸前，姿态悠闲，但说出的话，却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刀刀地剖开她那脆弱的伪装。
“我就是在想，新北大学的招生办，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一夜之间，不光解决了御兽一脉都觉得棘手的难题，还主动附赠一个价值至少三亿的入学名额。”
“楚大小姐，你觉得，我信吗？”
楚心柔的呼吸一窒。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那张英气十足的俏脸，憋得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却又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你……”她你了半天，最后还是泄了气，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肩膀都垮了下来。
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把那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马尾，都弄得有些凌乱。
“这件事，很复杂！”
“你别问了行不行！”
“不行。”林阳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他坐直了身体，收起了那副看戏的姿态，整个人都变得无比认真。
“楚心柔，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必须知道全部的真相。”
“你们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最后那句话，他问得很轻，却又重若千钧。
楚心柔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她从那张脸上，看到了不容置喙的坚决。
两人对视了足足有十几秒。
最终，还是楚心柔先败下阵来。
她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结之气都吐出来。
她重新坐下，双手无力地搭在桌面上，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疲惫。
“你说的对。”
“这件事，确实没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脸上那种属于世家贵女的骄傲和矜持，在这一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确实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楚心柔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十亿班’，是那些新资本巨头联合打造的私人领地，规则由他们制定，门票也只在他们那个小圈子里流通。我们这种旧时代的势力，想从外面硬挤进去，无异于虎口夺食。”
林阳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家族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能打的招呼都打了，能许诺的利益也都许了，但对方就是油盐不进，死死地卡着不松口。”
“很奇怪，而且原因不明。”
“开始我们怀疑他们不是针对御兽一脉，他们是想借这件事，告诉所有人，时代变了。”
“旧贵族的权势，在新资本的壁垒面前，不好使了。”
楚心柔的拳头，在桌下，不自觉地攥紧。
“后来呢？”林阳问。
“后来，也好的莫名其妙，忽然又放开了限制，新北大学还专门重新开了个口子给我们。说起来还是得益于这件事，我们也逐渐被接纳了进去。”
“新北大学那边，主动联系了我们。”
楚心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困惑。
“他们不仅同意了你的入学申请，甚至专门为你开了一个全新的，不受限制的入学通道。”
“就好像……之前那个拼命把我们挡在外面的铁壁，根本不存在一样。”
林阳没有说话。
这听起来，确实太诡异了。
前一刻还是铜墙铁壁，严防死守，下一秒就敞开大门，扫榻相迎？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那……多出来的名额又是怎么回事？”林阳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就在他们为我们开放新通道的同时，我们之前一直试图打通的那个旧的，属于资本圈子内部流通的名额，也莫名其妙地松动了。”
楚心柔揉了揉眉心，似乎对这其中的曲折也感到头痛。
“家族里的长辈们当机立断，就把那个名额也拿了下来。毕竟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但问题是，这个名额到手之后，我们才发现，它转不掉，也卖不出去，已经和我们御兽一脉绑定了。”
“总不能……就这么浪费掉吧？”
林阳懂了。
简单来说，御兽一脉本来想买一张票，结果卖家一开始死活不卖，还把他们羞辱了一顿。
结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卖家不仅主动上门送了一张票，还把之前锁在保险柜里的另一张票也半卖半送地给了他们。
于是，就多出来一个。
一个价值连城，却又无法变现的烫手山芋。
“所以，你就去了？”林阳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不然呢？”楚心柔理所当然地一摊手，“总得有个人去吧。”
她坐直了身体，脸上那股属于未来掌舵人的精明和干练，又重新浮现了出来。
“我们御兽一脉，沉寂得太久了。这次的事，也算是一个契机。家族的长辈们都认为，我们应该更主动地去拥抱这个新时代，而不是固步自封。”
“新北大学，是新时代的风向标。我作为家族未来的继承人之一，有必要亲自去了解，去学习，去看看那些最前沿的研究，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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