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到底是什么来头

主持人环顾了一圈餐厅，笑着问道：“还有哪位贵宾愿意上来展示一下才艺？”

没有人回应，他指着f4那桌道：“没有的话，那今晚咱们的‘凤鸣九天’最后一份就要归这桌的客人所有了，这道菜可是我们餐厅的招牌菜，每日限量三份！往日售价8888一份！今天只要上台表演就有机会免费获得！机不可失啊。”

刘小雨立马把手举得高高的，冲台上喊：“我们愿意！”

主持人眼睛一亮，看向这边：“哦？看来这桌的客人不仅财力超群，还个个才华横溢啊。”

他把规则又说了一遍，“每位客人只允许上台表演一次，请问这次是哪位来？”

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了过来，f4那桌也不例外。

凌霄站起来，不急不缓地走上台。

主持人笑着问她选哪样乐器，凌霄没说话，伸手把箜篌拎了起来，指腹在弦上轻轻一拨。

音色还行。

主持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些意外的笑：“箜篌？这个可冷门啊，我主持了这么多场活动，现场听箜篌演奏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转头看向台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动气氛的意思，“在座的各位，有听过箜篌现场演奏的吗？”

底下安安静静的，没人应声。

霍骁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陆燃：“这玩意儿含金量很高吗？”

陆燃盯着台上那架箜篌，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不少：“高，而且高得离谱。”

“箜篌这东西，全国专业弹奏的人，加起来不到一百个。很多音乐学院压根就没这个专业，有的学校为了一个学生专门开课、专门请老师。而且它入门门槛高，琴本身也贵，一把像样的琴好几万起步，好的能到二十多万。大部分会弹箜篌的，其实都是古筝或者竖琴转过去的。换句话说，能坐在这儿把这东西弹明白的人，本身就已经是极少数里的极少数了。”

霍骁切了一声，不以为然道：“这玩意儿也太小众了吧？我听都没听过。说不定她就是随便拨两下，糊弄我们这些外行呢。”

“小众是小众，可越是小众的东西，敢拿到台面上来的，一般都不会太差。也许人家深藏不露呢？”

沈知行的目光落在凌霄身上：“姿色不如姐姐，当然要想办法从才艺上弥补了。”

凌霄在箜篌前坐下，手指搭上弦的那一刻，餐厅里还有人小声说话。

第一个音出来，所有声音都停了。

乐声如同古老的吟诵，像从地心深处的地方一层一层涌上来的水，如同将人带到了幻境之中。

她起手就是一段快节奏的指法，两只手同时在弦上翻飞，一股子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像千军万马从远处压过来，铁蹄踏在地上。

有客人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像是真有什么东西迎面冲过来似的。

邓婷脸上的表情变了。

她刚才弹《刀剑如梦》的时候，自己也觉得弹得不错，可此刻听到凌霄这第一个音，她就知道不一样了。

她跟方旋的演奏是热闹的，好听的，带着展示性质的。

凌霄这个不一样。从第一个音出来，就能听出区别。

那是一种只有真正浸淫了很多年的人才有的控制力，每一个音的力度、每一个停顿的长短，都恰到好处。

三者如同入门新手与宗师般的关系。

哪怕是外行也能听出来，凌霄的演奏，完全是艺术家级别的。

弹到中段，那股杀伐之气忽然收了。

她的手慢下来，弦上的力道轻了，音与音之间的间隔拉长了，像战场上的烟尘慢慢落下去。

那段旋律很简单，却带着一股抚慰人心的力量。

餐厅里有几个年纪大的客人，本来端着架子靠在椅背上，这会儿眼睛闭上了，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把酒杯放下了，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跟着节奏轻轻叩着。

f4那桌，霍骁一开始是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歪着头，一副“我倒要看看她能弹出什么花来”的表情。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直了，眼睛盯着台上，眨都没眨。

陆燃比他好不到哪去，眼睛直直地看着凌霄的手指。

结束的时候，满场安静，所有人都意犹未尽，仿佛余音绕梁。

现场安静了大概有三四秒，然后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主持人走上台，来到凌霄旁边：“各位，咱们今天在座的都不白来。刚才这一曲箜篌，就值万金了，对不对？”

他转向凌霄，微微欠身，像在请教一位真正的行家，“冒昧问一句，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一定是失传很久的古乐谱吧？我听着像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

凌霄如实道：“这首曲子是我自创的。普通人不要随意模仿。”

台下安静了一瞬。

这……这也太装逼了吧？

主持人愣了一下，随即干笑着打了个圆场，说“果然是艺术家，原创作品更见功力”，把话题带了过去。

沈知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落在凌霄身上，比刚才又多了几分审视。

这个女生，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淡，做什么都像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仿佛不装逼就会死。

他本来觉得那是装出来的。

可现在他有点拿不准了。

就算是装的，能从头到尾维持这个状态，不急不躁，不讨好也不解释，那也算个人物了。

这个人……似乎比漂亮的皮囊有趣多了。

贺钧表面上没什么变化，表情也还是那副从容的样子，可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从小就知道这世上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家里书房深处那些翻烂了的古籍，他爷爷跟他讲过的那些“不该问的别问”，都让他比一般人敏感得多。

刚才那首曲子响起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感受了很久。

餐厅里原本浮着一层浑浊的东西，人多的地方就免不了，推杯换盏，虚情假意，都沉在空气里。

可那曲箜篌一响，那些东西就像被风扫过一样，慢慢淡了，散了。

尤其是中间那段慢下来的旋律，整个餐厅的气都变干净了，他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些。

这对姐妹，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