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属于黑夜的颜色

周末的商业街人头攒动，朔永的出现，毫无悬念地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骚动。

“喂，你看那个人……”

“是在cosplay吗？但是胸口写着‘健全’是什么鬼啦，哈哈哈！”

“别笑了，万一是搞行为艺术的呢，现在的人压力都挺大的。”

【杀了我吧……让掺杂体来杀了我吧！或者来个amazon也行，快点毁灭这个世界吧！】

朔永在兜帽里的眼睛已经失去了高光，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召唤出迷失驱动器变身。毕竟eternal的皮套可比这身衣服帅多了！

就在他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时，走在前面的雪乃终于停下脚步，转身走进了一家装潢简约、看起来颇具品味的男装专卖店。

朔永见状，如蒙大赦，像是一头被狼群追赶的粉色驯鹿，猛地窜进了店里。

“欢迎光……临？”

站在门口的导购小姐正准备露出职业的微笑，结果迎面撞上一个穿着品红荧光绿运动服、胸口印着“健全”、还戴着兜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诡异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如果不是看到前面先进来的那位气质高雅的黑发美少女，导购小姐恐怕已经按下柜台底下的报警按钮了。

“给他挑几套正常的衣服。”

雪乃走到休息区的沙发上优雅地坐下，双腿交叠，指了指还在喘气的朔永，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一件物品：“从里到外，包括鞋子。风格尽量低调、普通，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图案和颜色。”

“好、好的，客人！”导购小姐如梦初醒，赶紧迎向朔永，“这位先生，请问您的尺码是……”

“xl，或者185的均码。”朔永一把扯下兜帽，大口呼吸着店内带着香薰味的冷气，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拜托了，越快越好，随便什么黑色灰色的都可以，只要能让我把身上这件换下来就行！”

导购小姐看着他那张其实相当俊朗、只是此刻写满了生无可恋的脸，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请随我来试衣间。”

看着朔永像逃难一样跟着导购小姐钻进试衣间，雪乃微微勾起唇角，从包里拿出了手机，随手翻看起今天的新闻。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其中一条推送时，嘴角的笑意却渐渐收敛了。

【千叶日报：昨晚后街发生不明瓦斯爆炸，现场发现大片血迹，警方已介入调查，呼吁市民夜间减少外出……】

雪乃的眼神微微一凝。

瓦斯爆炸？血迹？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那个长着蝙蝠翅膀的怪物，以及那个在月光下宛如死神般纯白的骑士。

【这个世界……到底隐藏着多少危险？】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试衣间的方向。

试衣间内，朔永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扒下了那套仿佛带着诅咒的“品红”运动服，将其像丢弃核废料一样扔到了角落的筐里。

他换上了导购小姐精心挑选的深灰色修身长裤，内搭一件剪裁得体的纯黑高领薄毛衣，最后披上了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长款风衣。

经过t2记忆体潜移默化的强化，朔永现在的身材堪称完美。宽阔的肩膀将风衣的版型撑得笔挺，修长的双腿在深色长裤的修饰下更显挺拔。他对着镜子随意地抓了抓略显凌乱的黑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满意。

【这才是假面骑士eternal该有的排面！虽然没有大道克己原版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绑带，但这冷酷的气质简直如出一辙。】

【刚才的耻辱，就用这套战袍来洗刷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忧郁。

“咔哒。”

试衣间的门被推开。

朔永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出来。他微微侧过头，目光锁定在正看着手机的雪乃身上，用一种低沉、沙哑、且自认为极富磁性的嗓音缓缓开口：

“久等了，雪之下同学。看来，我还是更适合这种属于黑夜的颜色。”

一旁的导购小姐在看到朔永的瞬间，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如果说刚才进去的是一个脑子有坑的变态精神小伙，那么现在走出来的，绝对是一个可以直接拉去拍时尚杂志封面的冷酷型男。这种极致的反差感，让她的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

听到动静的雪乃抬起头。

她的目光在朔永身上停留了两秒。不得不承认，当这个男人褪去那身滑稽的装扮，不再露出那种痴汉般的笑容时，他那副经过强化的躯壳确实有着相当出众的皮相。黑色的风衣将他衬托得内敛而危险，确实有几分昨晚那个纯白骑士的影子。

然而，这份难得的惊艳感，在下一秒就被朔永脑海中疯狂刷屏的心声给击得粉碎。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被我帅到了？冰之女王是不是也得在我的西装裤下……啊呸，风衣下颤抖？快夸我！快用你那冷冰冰的声线说‘勉强还算能看吧’！】

雪乃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衣服的尺码倒是非常合身。”雪乃站起身，语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清冷，“不过，你刚才那句台词，是某种深夜档特摄剧里反派干部的台词吗？如果是的话，我建议你最好在没人的地方练习，以免被当成中二病晚期患者强制送医。”

【可恶！这女人果然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过没关系，只要我足够冷酷，她的毒舌就伤不到我！】

朔永维持着插兜的姿势，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轻笑：“随你怎么说。那么，我们走吧？”

“好的，先生。”一旁的导购小姐终于回过神来，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这套衣服非常衬您的气质。加上内搭和鞋子，一共是十二万八千日元。请问是刷卡还是现金？”

“……”

朔永脸上的不羁笑容瞬间凝固了。

十二万八千日元？！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风衣的口袋，里面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他是个身穿过来的黑户，别说日元了，他连原世界的人民币都没带在身上！

空气突然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朔永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了雪乃，眼神中那属于“黑夜”的冷酷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清澈的愚蠢”和“无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