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宣室殿荒唐

赫连玄圭答得干脆：“自然可以。”

“好吧。那陛下可要说到做到。”

阮妗昭没再多说什么，从他膝上下来，“陛下先忙着，臣妾在一旁等您用晚膳。”

“嗯。”

她起身，吩咐了一声：“孙全福，把本宫那躺椅搬过来。”

孙全福应声去了。

不多时，两个侍监一前一后抬了张躺椅进来，轻手轻脚地搁在御案侧旁。

椅面铺着一整块白虎皮，是上回秋猎赫连玄圭亲手射的那只，皮毛雪白，被匠人鞣制得柔软服帖。

虎皮底下还垫了层厚软的锦褥，上头搁着引枕与靠枕，一瞧便知躺上去有多舒坦。

阮妗昭往上一靠，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搁在现代，野生兽皮可是犯法的。

可眼下这世道，只要沾着“贵族”二字，有钱有势，什么稀罕物件用不得。

阮妗昭躺下去，抱着软枕，躺椅便轻轻摇晃起来。

她一边摇，一边出神地想着事。

观星楼眼下建不成就建不成吧。

既已得了能去灵台的准话，那便先去翻翻沈观澜说的那些异象卷宗，提前做些准备也是好的。

若能从中理出些规律来，兴许便能推算个大概，比如异象大约在什么年头、什么时节出现。

她之所以想建观星楼，图的是在那段时日里，能日日守着星象，免得一时看漏，错过去。

皇宫里头建座高台，夜夜抬头便能瞧见。

可若赫连玄圭不肯，她便想法子搬到灵台去住。

左右不过是换个地方观星。

她闭上眼，努力回想自己穿越前的那一日。

白天刷新闻时，她好像扫到过一眼，说近日有罕见星象。

可现代天象报道那么多，一年到头没个消停。

英仙座流星雨算寻常的了，年年都有，七月到八月。

再便是日全食、日环食、日偏食、月全食、月偏食，林林总总，她这辈子好歹也碰上过两三回。

还有听得最多、也最少见的六星连珠。

听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可她记得，那日新闻里说的，不是这几样她耳熟能详的。

若当真是英仙座流星雨、六星连珠之流，她扫一眼便能记住，不至于一点印象也没有。

可她偏偏想不起来那到底是什么星象。

而根据她最近翻的这些书，星象实在复杂得叫人头疼。

什么镇星冲日、岁星合月，已经是里头最浅显的了。

再往深了去，还有什么荧惑守心、太白昼见、彗星犯紫微、月犯轩辕、客星出东方……

光是这些名目，听上去就头疼。

阮妗昭还是习惯用现代的叫法。

比如镇星冲日便是土星冲日。

阮妗昭穿越前刷手机时瞥见了星象的新闻，她当时没往心里去，随手划了过去，晚上便去试戏了。

试的角色自然是女主姜凝。

那场戏，是“姜凝”与冷宫中的“阮妗昭”的对手戏，整部剧里最激烈的一场，也是“姜凝”人生的转折点。

因为在此之前，“姜凝”在后宫步步为营、谨小慎微，唯一能仰仗的，不过是帝王那点怜惜，与救命之恩换来的几分信任。

可那一场戏之后，“姜凝”不再是小白兔，而是学会了拿捏人心、算计人心的黑心莲。

她试的那场戏，正是“阮妗昭”被“姜凝”设计打入冷宫之后，女主“姜凝”以胜利者的姿态去冷宫看“阮妗昭”。

如果当晚当真有什么星象，将她卷到了这里，那为什么偏偏是她？

除了星象，还有什么旁的缘故吗？

她当时只换了一身戏服，穿的还是角色姜凝的服饰。

可醒来时，她却成了阮妗昭。

为什么穿过来的是她，不是别人？

又为什么，偏偏穿成了阮妗昭？

阮妗昭翻来覆去地想，总不能是把试戏那一段再演一遍吧？

若当真要原样复刻，那她穿过来时也该穿成姜凝才对。

哪有穿越一回，明知结局是死，还巴巴地抱着必死的戏码再走一遭的？

万一没穿回去，那她可就真死了。

行为应该不是穿越的关键。

按常理推，物件才是。

上回在梵音寺，了尘大师说了“顺其自然”。

依那老和尚的意思，她建观星楼应当无碍，改一改原主命数，大约也无碍。

只是回去的条件是什么呢？顺其自然难道是还得等？

“砰——”

重心没拿稳，躺椅整个往后翻了过去。

阮妗昭摔下去，思绪戛然而止。

上半身先着了地，两条腿还翘在椅沿上，晃了两晃才落了下来。

丢脸。

太丢脸了。

阮妗昭懵了一下，然后双手捂住脸，膝盖蜷起来，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颗球，就地滚出去。

赫连玄圭听见响动，抬眼望过去。

他忍俊不禁，唇角一弯，搁了朱笔，起身走过去，弯腰将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阮妗昭把脸埋进他胸口：“陛下能把方才那幕忘了吗？”

“那恐怕不成。”赫连玄圭抱着她重新坐回龙椅，嗓音里还带着笑意，“朕大约能记一辈子。”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后脑：“疼不疼？”

阮妗昭摇头：“脑袋不疼。眼睛疼。”她抬手揉着眼睛。

赫连玄圭凑近：“朕看看。”

阮妗昭放下手，趁他凑过来不及反应，仰脸凑上去，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赫连玄圭怔了一息，才回过神来。

阮妗昭已经洋洋得意地弯起了眼：

“陛下，你怎么两回都掉同一个坑里？”

赫连玄圭：“……”

显然也想起了乞巧节那回，她也是这样先喊眼睛进了东西，再趁他不备亲上来。

“上回你知道跑。”他嗓音低下去，搁在她后脑的手缓缓一压，将人往自己跟前带，“这一回，你跑不掉了。”

话音落时，他的唇已经覆了上去。

“唔……”

他吻她愈发熟练了，不急不躁，一寸一寸往里探，没一会儿便将她亲得浑身发软，腰肢也塌下去。

她的手不自觉地攀上他衣襟，指尖顺着前襟的缝隙往里探。

赫连玄圭脑子里仿佛有两个人在打架。

这里是宣室殿，是他批阅奏折的地方，怎能在这里做荒唐事。

可两人白日荒唐，也不是头一回了。

今日的折子已经批完，抱着她，她身上的香、指尖的温度、唇齿间那点软意，他一样也推不开。

阮妗昭眼神有些迷离，仰着脸唤他：

“陛下……”

赫连玄圭到底没忍住，托着她换了个坐姿，让她双腿分开坐在他身上。

两人衣裳都穿得整整齐齐，纹丝未乱。

只那……

悄无声息地……

她伏在他肩头，呼吸乱在他颈窝里，他攥着她腰侧的手缓缓收紧，指节陷进层层叠叠的衣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