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攀扯贵妃

薛娙娥听闻此事牵扯姜凝，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悲愤，快步奔上前，跪倒在御足跟前。

“陛下！无论此事是春杏还是小柔动手，背后必定有人主使！”

“将二人一并押入暴室，交由暴室丞严刑审问，定能审出幕后真凶！”

“先前姜容华落水一案，臣妾身边的轻罗不过途经现场，仅有一丝嫌疑，便被送入暴室。陛下，而今遭人暗害的是大公主！盈盈自幼金尊玉贵，本就体质偏弱，何曾受过这般苦楚！”

“小柔、春杏二人，理应送去暴室拷问，必能揪出幕后指使！”

听见“暴室”二字，小柔与春杏面色霎时惨白，双双伏身叩首，连连哀求：

“陛下，奴婢与此事毫无干系，绝不敢谋害大公主呀！”

姜凝心神大乱，茫然无措。

她想起先前轻罗的凄惨下场，万万不能让春杏入暴室。

春杏与她虽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一旦春杏落入暴室，必定熬不住刑，将她全盘供出。

姜凝屈膝跪倒，抬眸望向赫连玄圭，眼底盛满无助哀怜：

“陛下，臣妾入宫数月，唯有春杏日夜贴身照料。求陛下开恩，饶恕春杏。”

阮妗昭静立一侧，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心底冷笑。

上次赫连玄圭偏心姜凝，仅仅存有嫌疑的轻罗便被押入暴室。

那道命令虽是由她传出，却也是帝王默许。

如今，轮到姜凝的心腹侍女，不知赫连玄圭会如何抉择。

倒真是有趣。

谢含章从妃嫔队列里走出，一身青碧宫裙，眉眼利落，性子素来肆意直爽，不藏半分顾忌。

她微微扬着下巴：

“陛下，方才太医说起生大黄味苦，羹里的大黄又切得细碎。若是动手的人是小柔或是春杏，手上说不定会沾上些药味。何不请太医当场查验二人双手，一辨真假？”

赫连玄圭微微颔首：“准。”

小柔神色坦荡，主动向前摊开手掌：“太医，奴婢手上绝无半分药味。”

太医俯身，凑近细细嗅过她的指尖：“回陛下，并无异味。”

太医转身走到春杏面前。

春杏身子发颤，迟疑许久，才咬着牙缓缓伸出双手。

太医低头一闻，眉头猛地紧紧拧起。

“春杏姑娘，你的手上，似乎留有生大黄的药气。”

话音落下，春杏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地，浑身发抖。

姜凝也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空。

原本她想着，只要证据落不到自己身上，她便抵死不认。

可一旦查到她头上，她就只能顺着贺兰昭仪的安排，攀扯贵妃。

真走到那一步，等待自己的结局，她根本无从预料。

赫连玄圭一双眼眸冰沉幽暗，沉沉锁在姜凝身上。

姜凝一时哑口无言，只能抬眸看向帝王，眼眶蓄满泪水，轻轻摇头，试图展露无辜。

薛娙娥见状彻底失控，猛地冲上前，一把扼住姜凝的脖颈，声音凄厉：

“姜容华！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上次你假意落水，构陷我的贴身侍女轻罗，如今你竟狠心加害大公主！你的心肠怎会这般歹毒！”

“我要杀了你！谋害皇嗣乃是诛九族的重罪，你死有余辜！”

赫连玄圭厉声喝止：“成何体统！薛娙娥，住手！”

孙全福连忙示意一旁侍卫上前，用力将情绪癫狂的薛娙娥拉扯开来。

赫连玄圭目光沉沉落向春杏，声线冷得像冰：

“春杏，你手上残留生大黄的药气，你作何解释？”

春杏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住地面，浑身不住发抖，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是奴婢的过错！但奴婢从来没有加害大公主的心思。”

“奴婢先前听闻，贵妃娘娘和陛下立下赌约，若是阮小公子能跻身比试前五，乞巧节陛下便要陪伴贵妃。可这些日子容华日日郁结寡欢，奴婢一心盼着乞巧节能有陛下相伴，宽慰容华，才斗胆自作主张。”

“奴婢原本的打算，只是给阮家小公子下药，让他身体不适，无法继续参加后面的比试。此事，我家容华半点都不知情。”

她语声哽咽，慌忙继续申辩：

“只是……奴婢万万想不到这甜羹内添了山萸肉，药性相冲，才酿成这般凶险的局面。”

“而且，奴婢也实在不解，本该送给阮小公子的甜羹，怎么最后到了大公主手里！”

“奴婢绝无谋害皇嗣之心。当初下药，也只打算让阮小公子轻微泄泻，从无伤人的想法，求陛下明察！”

姜凝怔在原地。

没想到春杏竟打算一人扛下所有罪责。

她稍一定神，跨步上前屈膝跪地：“陛下，春杏是忧心妾，妾竟丝毫不知她会做出这般糊涂事，说到底是妾管束不力。”

话锋一转，她眼底浮起委屈与疑虑：

“只是妾记得，春杏曾和妾提起，曾听见几名宫女闲谈，说大公主、阮小公子一众子弟的甜羹，都由小柔看管。而那些闲谈的宫女当中……有贵妃殿里的书珮。”

“妾还听闻书珮与小柔素有往来。妾疑心，是贵妃有意设局陷害妾，引诱春杏对阮小公子下手，再暗中调换羹汤，将祸水引到大公主身上，最后落一个妾谋害皇嗣的罪名。”

“求陛下明察！”

姜凝上前的时候，已经在心底急速权衡。

若不攀扯贵妃，春杏必死。

若是她沉默认下春杏的说辞，自己或许能借着昔日救命之恩免于重罚，但陛下心中必会存疑，对她生出失望。

可一旦能将祸事引向贵妃，局势便会全然逆转。

她只能暗自祈祷，贺兰昭仪棋高一着，能将谋害皇嗣的重罪扣在贵妃身上。

阮妗昭听见姜凝反手攀咬自己，唇角勾起一声轻嗤：

“姜容华，你可知污蔑上位，该当何罪？”

一旁的谢含章一声冷笑，直言道：“贵妃娘娘，您可真是救了一头白眼狼。”

阮妗昭心中明白，谢含章指的正是前日御花园，谢婕妤罚姜凝跪，是她出言求情，将姜凝解围一事。

姜凝面上一阵难堪，却强压心绪，不露半分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