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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太远了。
rs7再快，也比不上发达的网络，和强大的群众。
周遥遥人还在车上，热搜已经挂了上去。
#少年撞人喊话厅长#，词条后面还跟着个“沸”。
她屏息点开，第一条是路人拍的视频。
武耀扬踩着倒在地上的电动车，叉着腰，破锣叫卖：
“知道我姐夫家什么来头吗？公安厅的，厅长！你们敢动我？！”
“我姐夫一句话，你们全滚蛋！”
“碰瓷碰到我头上？死老太婆，你等着死牢里吧！”
……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年代了，如此愚蠢的物种还没有灭亡！
评论区已经炸了。
“公安厅长？哪个省的？坐等官方通报。”
“我建议直接查厅长本人，儿子辈都这样了。”
“建议纪委直接查，一查一个准。”
“厅长家撞人竟然是骑电动车？宝马不配吗？”
“是不是电动车软广？”
“已@纪委@扫黑办@督导组，不谢。”
“李刚叔叔，您的老伙计要来陪您了。”
……
划不下去了。
空调温度急转直下，脖颈里嗖嗖灌冷风，周遥遥后背冻得好像石板一块。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却怎么都调不舒服。
脚趾在鞋子里蜷着，鞋底也是滑滑的。
她好想打电话，好想拍视频，好想站在更“沸”的热搜上大声解释——
她跟曹家没有关系，武耀扬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曹父从来循规蹈矩，就连她的学籍，也是烈士子女该?享有的转学优待政策。
可这点……
连朱凤霞都不相信。
不然武耀扬不会来。
他耀武扬威的资本……又是谁教的？
周遥遥看去窗外。
车子在加速，绿树连成一片片绿影，一辆辆车被甩在后面。
王维也握着方向盘，偶尔看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油门又踩深了些。
周遥遥同样没出声，她怕一出声，这口气松了，眼泪会掉。
回到市区，她才说：“王总，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就好。”
王维也说：“我陪你？”
“不要了。”
周遥遥现在最怕多一个人参与。
解了安全带，“我自己过去就行。”
她推门下车，都没回头看。
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去报了派出所名字。
到地方，天已经暗了下来。
台阶上方，两边各亮一盏灯，蚊虫绕着在转。
上台阶时，不小心绊了一跤，右脚踝磕到了，整个人往前一扑。
手撑住了，膝盖还是砸在了台阶上，火辣辣的疼。
门口的民警快步上前，扶了她一把。
“没事吧？”
周遥遥摇头，抬头看了眼民警，眼泪“唰”就滚了下来。
她想到了曹父。
十四岁到曹家，十几年的关怀，她对这个世界父亲的概念，一半是这个叔叔撑起来的。
只是因为她喜欢了曹纵，武耀扬就拿这层关系去喊话“厅长”，底下几万条评论在@这个叔叔。
好像，恩将仇报了。
周遥遥抹了把脸，跟民警道了谢，一瘸一拐地走进大厅。
陈思远从走廊那头迎了上来，扶过她的胳膊：“你没事吧？”
“没事。”
她赶紧问，“现在什么情况？”
“你先别急，”陈思远压低声音，“我已经跟警察同志说清楚了。”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表情有点微妙。
“不好意思啊，情况紧急，我只能说……说我才是你的男朋友。可以吗？”
还什么可以不可以？周遥遥听到这话，简直想给他磕一个。
她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抓住陈思远的胳膊：“可以可以，太可以了！谢谢你，真就……太谢谢你了！”
“没事没事。”
他拍了拍周遥遥的肩膀，“其他的，你进去照实说就行。”
“好好好。”
周遥遥赶紧往里进。
“诶对了。”陈思远侧过来，喊住她，“那个被撞的老太太……说实话，我也觉得像碰瓷的。”
周遥遥差点把这人给忘了，赶紧问：“人呢？没事吧？”
“没事。要了我五千块钱，走了。”
“哦哦！我等下就转给你。”
“不急，回头再说。”
“等下就给。”
周遥遥推门进了办公室。
武耀扬窝在角落的椅子上，两腿叉着，低头玩手机。
听见有人进来，抬起头。
一看是周遥遥，他下意识坐直，很快又塌了回去。
“你来了。”
他好像占理的那一方，一副表情无畏无惧。
“我给曹纵哥打电话了，本来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就这个人……”
他狠狠地瞪了陈思远一眼，
“助纣为虐！我怀疑他跟那个老妖婆是一伙儿的！我要报警，我要查他们！”
周遥遥快步过去，抬手就要抽他。
“诶诶诶！”武耀扬连忙躲开。
陈思远也适时地拦住她：“别别！教育孩子也别在这儿！在这儿不能动手。”
“假惺惺！”武耀扬又嚎，“周遥遥，那五千块你不要还他。他绝对是主谋！骗财骗色！”
周遥遥又要抽他。
“好了好了。”陈思远拉了拉周遥遥，示意她先去办手续，说明问题。
周遥遥这才放下。
再次向陈思远道了遍谢，她快步朝督办民警走了过去。
陈思远坐去武耀扬那边。
武耀扬猛踢了一下他的凳子：“滚一边坐去！为虎作伥，那老妖婆是不是你妈？！”
“我为虎作伥？”陈思远靠着，偏头看着他，“那你呢？不长脑子。”
周遥遥走到办公桌前，桌上还摆着陈思远的工作证，旁边一张单子，上面有陈思远的签名。
她赶紧把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
“户口本不在我这儿，但可以联系我家人扫描或者邮寄。您可要千万查清楚，我们家跟厅长家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去。”
“户籍那边会给出证明。”
“哦。”
“怎么想起说是厅长家的人？”
“小孩吓唬人不都这样？几年前，他搬出来的还是奥特曼！”
周遥遥回身指了指后面的陈思远，“那个才是我男朋友，跟什么厅长局长一点关系都没有。”
邻桌的女民警，拿着话筒探头过来：“联系到孩子母亲了。”
周遥遥心里一紧。
朱凤霞不会瞎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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