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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是不失为一条妙计。
话逼到这份上了，周遥遥只能咬紧牙关：“当然不是。”
她句句滴血：“按您的要求来，不达标，我重写。”
“好！那我认真看了。”
王维也低下头，开始翻那些稿子。
周遥遥听到“认真”，以为会是场漫长的煎熬。
不想，王维也一页页翻得很快，只偶尔在某段上多停了停，唇一弯，又继续。
翻完最后一份，他放下稿纸，抬起眼，看周遥遥。
“写了多久？”
“两个多星期。”
王维也“嗯”了一声，没有立刻评价。
周遥遥的心提了起来。
虽然从他的表情上已经大抵猜到了不好的结果，但万一呢！
万一，这人就喜欢欲扬先抑呢。
“很遗憾。”王维也打碎了她的侥幸。
周遥遥心碎了一地，两周报废。
王维也敲了敲纸面：“十七份，能做到各有特点，很厉害。但可惜，一份都不合适我。”
周遥遥抿抿嘴，两只脚往中间斗，低头看桌面。
“你好像并不意外？”
周遥遥没说话。
王维也靠回椅背，低笑了下，眯了眯眼：“我可能刚好是第十八种耗子。”
周遥遥继续埋头：“……”
王维也叉手往前靠了靠：“但我很好奇……”
周遥遥低头等他好奇的内容。
他没继续，她也好奇了，抬起头。
王维也一笑而深，靠回椅背上：“你什么信息都没有，完全闷头写，碰对的概率太小了。这种工作，你怎么会接？”
周遥遥嘴一撇。
有种刚听完晋惠帝问“何不食肉糜”的既视感。
压榨啊，有什么不懂？
王维也应是看出了她眼里的不屑，笑着问：“你什么职务？”
“高级专员。”
“我什么职务？”
周遥遥一愣，知道要完，声弱了下去：“……cbo。”
“我们之间差了多少级？”
屈辱啊，还要她亲口说。
周遥遥想冷笑，没敢，小声说：“……七八、九十级。”
王维也点头：“既然如此，怎么会是你直接跟我汇报？你总监呢？”
周遥遥张了张嘴。
“接触不到？”王维也这一问里明显带笑。
周遥遥屈辱地点了点头。
王维也叹了一声：“就欺负我呗。”
周遥遥：“？？”
想说“没有”，但知道说了就是真蠢，她坚强地选择了沉默。准备熬够领导觉得优越值达标了，让她滚出去。
王维也收敛了笑，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高处不胜寒？个der！
八月的风吹进来，还是潮热。
周遥遥吐了口气，远远的，听王维也说：“你跳下去。”
？
草菅人命！
歹毒如此？
周遥遥猛抬起头，直直看过去。
王维也看着她，轻一偏头，示意窗户：“跳下去。”
“……”
“不跳？”
“当然。”
“你看，“他摊了摊手，“你也不是什么都听。”
“……”
好无聊的铺垫，又是“何不食肉糜”的一套。
周遥遥耷拉下脑袋，继续等“滚”。
王维也拉上窗户，靠着窗台，看着她。
“人际关系怎么处，你自己决定。我只提醒你两点。”
“第一，虽然你只是高级专员，但想直接开除你，至少是经理以上，你的组长没有权限。”
“第二，关系也好，工作也罢，最容易说‘不’的机会，就是第一次。第一次忍了，忍受就会源源不断。今天是十七份，明天就是七十份。”
周遥遥心一突，咬了咬唇。
犟是犟了点，但好赖她懂。
“我知道了，谢谢王总，受益匪浅。”
“不用谢，我们是同病相怜。”
“……”
周遥遥茫然地抬起头。
王维也苦笑着耸了耸肩：
“你组长既看不起你，觉得你好欺负，派这种荒唐活给你；也看不起我，觉得我刚来，随便塞点东西糊弄就行。你和我，都是可以随便打发的人。”
“不至于。”周遥遥脱口而出。
不是想替老高说话，但她觉得……
“我那段可能是，您肯定不是。”
“未必哦。”
王维也吐了口气：“不然我怎么会这么觉得？而且……”
他抻了抻肩膀，看着周遥遥，“你算帮凶。”
周遥遥嘴一瘪，差点脑充血。
有种干了最多的活，最后还罪该万死的感觉。
王维也笑着坐回去，拿起那摞演讲稿，
“这十七份我留着，算是我了解你的基础。但，第十八份我下午三点要用，你需要重新写。”
“明白！”周遥遥接收任务，挺直腰，“那我出去了。”
她扭头就走。
“你去哪儿？”王维也在后面问。
周遥遥茫然回头：“回工位啊。”
“然后闷头接着写？”
王维也笑笑，叹口气，“周遥遥，万一我是第十九种耗子呢。”
周遥遥瘪嘴。
她大概懂意思了，但没敢说。
王维也说：“我不活生生在这儿吗？你问完我再写，不是更量身定制？”
“哦。”周遥遥淡漠地走回来。
王维也笑：“记忆力超群？”
“？？”
周遥遥定住，有点怕自己理解错了，小声问：“我回去拿笔记本？”
王维也终于点头：“记住只此一次，是应急。毕竟我们之间差了七八九十级呢。”
“明白明白。”周遥遥闷头出去。
门一关，王维也靠去椅背上。
拿起手机，对着那十七份稿子拍了张照，发了朋友圈，
配文：“17。”
与此同时，远在墨西哥的曹纵，心情还是那么优越。
鲜少阅览朋友圈的他，这会子正在可汗大点兵，雨露均沾，一人一赞，一人一评。
刷新，见到了王维也这条。
图片平平无奇的一沓纸。
他给了个赞。
留言：“什么17？”
很快，王维也回复了他：“一个很可爱的女生，对我的终极想象。”
曹纵瞅着这行字，愣了愣，哼唧一笑。
相距12450公里，他感受到了迎面扑来的自恋。
友谊长存，他没回怼。
歪在床上，再次点进周遥遥的头像。
朋友圈还停留在上次的“又上学了”。
周遥遥的分享欲怎么这么低？更新如此不勤快。
他只能在这条下面敲了行：“好好学习。”
满意地发送完，房门又响了。
这次有种被打扰的不悦，他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是个侍者，英文仓促：
“沈小姐是您朋友吗？她在下面的酒吧遇到了些麻烦，您方便去看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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