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突破元罡

次日清晨。

陈平睁开双眼，在偏院中静坐了片刻。

体内二十八颗罡元缓缓转动，精纯的气血涓涓涌出，周流不息。

今日，定要将最後四颗彻底凝练圆满。随後，直破元罡大关。

他起身唤来白家侍女，吩咐後厨备下顶饱的肉食乾粮，分量要足。

不多时，侍女端来一大摞紮实的肉馍、几张厚油饼和一整罐浓郁的肉汤。

陈平坐在院中，一口气吃了个乾净。

抹净嘴角，将几颗补充气血的备用丹药贴身揣好。

惊夜背上，大步出了白家宅邸。

穿过晨雾中的街巷，进苍梧台，过内院侧门，沿山道往密室走。

山道尽头，那处山洞。陈平刚走到洞口，脚步微顿。

石老依旧在老位置上酣睡，枯叶盖脸，鼾声起伏。

但在他身侧三步开外，静静地伫立着一个人。

身形修长，脊背挺得笔直，穿着一身裁剪极为考究的锦衫，腰间悬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穗垂在膝侧，随风微摆。

年纪和陈平差不多，面容冷峻，眉骨高耸，一双眼睛沉静得像两潭死水。

他正背对着洞口，似乎刚从里面出来。

听到脚步声，转过身。

四目相对。

王昭曜。

王昭曜也在打量陈平。

他的目光从陈平的脸上划过，落在他的肩膀、手臂、腰间，最後收回来，重新落在他的眼睛上。

沉默了两息。王昭曜率先打破了死寂。

「你就是那个陈平。」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只是在低头确认脚边的一只蝼蚁。

陈平没有搭腔，面无表情。

「一个没有根基的泥腿子，能活着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属不易。」他的声音不大，但吐出的每一个字眼都清晰入耳，透着一股门阀世家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我这人做事，向来不喜那些弯弯绕绕的试探。」

他直视着陈平的眼睛，目光锐利。

「你只需如实回答我，陆枕书，是不是死在你的手里？」

清幽的山道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晨风穿过林间，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两人脚边打转。

「你若是承认，自废修为，我王昭曜可以做主，保下你这命。」

他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诚恳。

「你虽沦为废人，但我可以私下从王家帐房拨给你三千两现银，这笔横财，足够你这种底层出身的人挥霍半生，离开天燕府，回家安心做个富家翁，这结局对你而言，已是天大的恩赐。」陈平瞥了他一眼。

脚步没停，面色如常，径直从王昭曜身边走过。

径直来到酣睡的石老跟前，微微弯腰，规规矩矩地将手中的凭证回执搁在老者手边。

随後转身，看也不看王昭曜一眼，便要向幽深的山洞内部走去。

王昭曜的眼神变了。

他看着陈平的背影，眉心拧了起来。

「你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错过了今日我给的这次机会，往後在这天燕城，可就没人能保得住你的项上人头了。」

陈平走到石柱下面，脚踩上第一级石阶。

他转过头，看了王昭曜一眼。

语气很淡。

「我陈平的命，何时需要你来保了？」

说完，踏上石阶，一级一级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王昭曜站在洞口，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螺旋石阶的暗影之中。

怒气从生。

但仅仅过了一瞬，他紧皱的眉头又舒展开来，反而失声冷笑。

轻轻摇了摇头。

「也罢，这些泥腿子皆是这副德行，偶然得了点实力便目中无人，根本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他转身，步履从容地向山道外走去。

「我堂堂王家嫡长子，何必与一个将死之人置气。」

......

另一边，甲等密室。

石门合上。

蓝色纹络亮起，天地之气涌来。陈平在蒲团上坐下，取出净元丹。

仅剩最後四颗罡元。

他没有犹豫，将丹药送入口中，闭眼，开始凝练。

第二十九颗。第三十颗。

两颗净元丹下去，四个时辰。

每一颗都像是在推山，压到第八层、第九层时，额头的汗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第三十一颗。

又是一颗净元丹砸下去，整整一个半时辰耗在了这一处关窍上。

罡元成形的一刻，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用袖子抹了一下，取出最後一颗净元丹。

第三十二颗。

最深处的关窍。所有关窍的核心。

药力铺开，呼吸大成牵引天地之气，御力全开。

三股力量拧在一起，死死地往里压。

浑身肌肉绷紧，青筋从额头蔓延到脖颈。

眼前一瞬发黑。

耳边嗡嗡作响。

九层。

罡元成形。

陈平猛地睁开眼。

浑身湿透，蒲团上洇出一大片汗渍。

但他的嘴角，缓缓咧开了一个笑容。

三十二颗罡元在体内同时转动，三十二股精纯的气血涌出，汇入经脉，汇成一条浩荡的大河。体表的空气微微震荡，石灯的火苗剧烈摇晃了几下。

三十二颗。

凝齐了。

陈平靠在石壁上，闭目调息。

他从怀中摸出乾粮，大口嚼着吃了下去，又把那几颗补充气血的丹药服下。

进食大成运转，食物和药力被迅速炼化，气血开始回升。

密室里的天地之气浓郁到了极致，呼吸大成持续牵引，每一息都在帮他恢复。

一个时辰後。

陈平睁开眼。

精神恢复了八成。

气血充盈到了巅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稳得像铁。

不等了。

苍梧录上写得很清楚，突破的过程不可逆。

第一步，身体为炉，气血为柴，点燃三十二颗罡元。

气血若不足，无法点燃全部罡元，关窍烧碎，从化劲跌落。

他的气血量，远超同阶。

第二步，保持共鸣姿态，罡元煆烧劲力，待全身气血烧尽，劲力被锻为罡气。

共鸣若断，肉体焚烧。

他的共鸣挂在呼吸上，只要还在呼吸，共鸣就不会断。

两步。

他，都有十成十的把握强行踏平。

陈平盘膝坐正，双手搁在膝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开始。

他将意识沉入体内，找到三十二颗罡元。

三十二颗微小的星辰，悬浮在三十二处关窍深处，缓缓旋转。

身作烘炉。

血为薪柴。

陈平运转苍梧录第五层的法门，将气血朝着三十二处关窍同时涌去。

气血灌入的一刹那，罡元像是被浇了油的炭火。

涌泉穴内的那颗罡元率先燃起。

不是真正的火焰，但那股炙热比烈火更可怕。

从关窍最深处爆发出来的热量，顺着经脉向四周蔓延，像是一条火蛇在体内游走。

第二颗。

第三颗。第四颗。

一颗接一颗，罡元被气血点燃。

每一颗燃起的瞬间，陈平都能感觉到那处关窍剧烈震荡，热量汹涌而出，涌入经脉。

体表温度直线飙升。

汗水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瞬间被蒸乾，化为一缕缕白雾。

石灯的火苗被体表溢出的热量逼得疯狂摇晃。

第十六颗。

身体上半部的关窍全部点燃。

陈平的皮肤泛出一层暗红色，像是被炉火烤过一样。

体内的气血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消耗着。

就像一座高炉，不停地往里添柴，火越烧越旺。

御力蜕变的效用在这一刻展现出了真正的价值。百分百的气血掌控力，让每一缕气血都精准地流向该去的地方，没有一丝浪费。

进食大成炼化的那些食物和丹药，此刻全部转化为气血，源源不断地补充进去。

第二十四颗。

第二十八颗。

第三十颗。

体内像是烧着一座火山。

陈平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汗水早就蒸乾了，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像是刚出炉的铁器。

第三十一颗。

第三十二颗。

全部点燃！

三十二颗罡元同时燃烧。

三十二处关窍同时震荡。三十二道热流在体内汇聚，冲撞，翻涌，像是三十二条火龙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陈平咬着牙，将共鸣姿态维持住。

呼吸。

只要还在呼吸，共鸣就不会断。

他的呼吸变得极为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吸入滚烫的岩浆，每一次吐气都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浪。

但节奏没有乱。

息通周天。

呼吸大成的效用稳稳地托住了共鸣的频率。

第二步开始了。

三十二颗罡元同时燃烧，产生的热量终於开始煆烧劲力。

化劲的劲力在体表流转了这麽久，早已打磨得纯熟无比。

但此刻，那些劲力正在被烈焰吞噬。像是铁矿被扔进了高炉。

劲力在燃烧中剥离，杂质被焚烧殆尽，剩下的部分在极端的高温中被反覆锤链，变得越来越纯，越来越沉，越来越凝实。

气血在消耗。

飞速地消耗。

陈平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血像退潮一样往下降。

他从怀中摸出几颗丹药，塞进嘴里。

进食大成瞬间炼化，补充进去。

杯水车薪。

但够了。

他只需要撑到劲力全部被煆烧完毕。

身体越来越烫。

密室里的空气都变得扭曲了，石壁上的蓝色纹络在热浪中摇晃不定。陈平闭着眼，牙关紧咬，呼吸沉重而稳定。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为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时辰，可能是两个时辰。

体内最後一缕劲力被罡元的烈焰吞没。

一切忽然安静了下来。

灼热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全新的力量。

从三十二处关窍深处，缓缓生出。

不是劲力。

比劲力更沉，更凝实，更厚重。

像是液态的铁水冷却之後，变成了精钢。罡气。

一缕。

又一缕。

三十二处关窍同时涌出罡气，汇入经脉，缓缓流转全身。

陈平睁开眼。

密室里的蓝色纹络在他眼中清晰无比，每一道纹路、每一个节点，都像是被放大了数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体表浮着一层淡淡的光泽，罡气如薄雾般附着在皮肤表面，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流转。

他伸出手指，意念一动，一缕罡气从指尖溢出，凝而不散，在指尖上方悬了片刻，才缓缓消融於空气之中。

能附体，也能离体。

他缓缓握拳。

五指骤然攥紧的那个刹那，密室内部原本死寂的空气轰然一震。青石蒲团上积攒的那滩汗水，被这股外放的罡气生生震作了一片细密的水雾。

元罡。

陈平坐在黑暗中，嘴角微微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