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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野眨了眨眼，很认真地想了两秒钟，然后老老实实地摇头：“没听说过。”
“京驰是谁？几班的？打架很厉害吗？比我还能打？”
楼京夏张了张嘴，忽然卡壳了。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京驰不在这个学校啊！
表哥读的是城西那所老牌私立小学，离这儿隔了大半个京市。
她刚才那番话说得气势磅礴，结果人家压根不在场。
她连个能拉出来撑腰的人都没有。
楼京夏的耳根子悄悄红了一点。
但面上还是强撑着那副“我超凶”的表情。
下巴又往上扬了扬：“反正……反正他不在这个学校，你打不着！这事儿不算！”
祁野看着她那张绷得紧紧的小脸和红透了的耳尖，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
他往前凑了凑，歪着头打量她，语气里全是欠揍的笑意：“那怎么办？我上哪儿打他去？”
“你把地址给我，我放学去找他？”
“不给！”
楼京夏瞪了他一眼，“那是我表哥，我凭什么把地址给你？万一你找人堵他怎么办？”
祁野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行行行。”
“那我不打你表哥了。我换个方式表忠心行不行？”
他清了清嗓子，忽然一弯腰，双手抱拳举到胸前。
摆了个极其标准的江湖小弟拜码头的架势。
“那这样，楼京夏，我祁野今天正式申请给你当小弟！”
“以后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抢蜡笔我绝不去抢橡皮。怎么样？”
楼京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弄得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杏眼瞪得溜圆。
随即把脸一板，语气里全是嫌弃：“不要。我爹说了，不收来路不明的小弟。”
“我爹还说，上赶着不是买卖，主动送上门的都不靠谱。”
祁野：“……你爹还挺有经验啊。”
楼京夏骄傲地一挺胸：“那当然！我爹当年追我妈的时候，全靠他自己死缠烂打。”
“他说了，看人得看准，不能随便收。”
祁野被她怼得哑口无言，愣了两秒，忽然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眼睛弯弯地看着她：“行，那我先排着队。”
“等你什么时候觉得我靠谱了，再让我插队。”
楼京夏叉着腰，仰着下巴，语气里满是骄傲和笃定：“你当然不靠谱。”
“全世界最靠谱的人，就是我薄叙哥哥。”
祁野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他眯起眼睛，嘴角那点散漫的弧度收了大半，语气里带上了不加掩饰的警惕：“薄叙？哪个薄叙？”
“薄叙就是薄叙。”
楼京夏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他四岁就教我认字，五岁就帮我背书包。”
“我摔了他会扶我，我哭了他会哄我，我闯祸了他会替我兜着。全世界再也找不到比他更靠谱的人了。”
祁野越听脸越黑。
他盯了楼京夏好一会儿，脑子里飞速转了好几圈，终于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点东西。
薄叙，京城薄家的小儿子，比他大三岁。
那所学校跟这儿隔着大半个京市，平时八竿子打不着。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在楼京夏心里的位置比他祁野高了不知道多少。
祁野咬了一下后槽牙，脸上却重新挂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
语气轻飘飘的：“行啊，那改天你介绍我们认识认识。”
“我倒要看看，这个薄叙哥哥到底有多靠谱。”
楼京夏没听出他话里的酸味，还以为他是真心想交朋友，高兴地点了点头。
“行啊，周末就能见着。他每周六都来接我去他家玩。”
祁野的笑容又僵了一瞬，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四个字：
薄叙哥哥。
他冷笑了一下，分析了一下局势，觉得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自己有个最大的优势。
他、天、天、都、在、楼、京、夏、身、边。
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爷爷以前在饭桌上吹牛的时候说过的。
祁野得意地笑了。
从那天起，楼京夏就发现自己的学校生活里多了一条尾巴。
这条尾巴叫祁野，四班的，祁老爷子家的小孙子。
课间十分钟有八分钟赖在她座位旁边不走。
剩下两分钟是跑去小卖部买零食。
买回来往她桌上一放，语气理直气壮：“给你的。别客气，我零花钱多。”
楼京夏一开始还板着脸说“我不要”，后来发现他买的全是她爱吃的。
芒果干，草莓糖，海苔卷，一样不差。
她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狐疑地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祁野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伸得老长，姿态散漫：“观察出来的。”
“你每天课间吃什么，我拿小本本记着呢。”
楼京夏差点被嘴里的芒果干呛到。
更离谱的是，他管得还特别宽。
楼京夏体育课跟二年级男生比赛拍卡牌，他就在旁边当裁判。
谁要是敢耍赖，他第一个把人拎起来扔出去。
楼京夏去食堂，他提前十分钟就跑去排队，把最好的位置占好了，连筷子都给她摆好。
楼京夏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谈话，他就趴在走廊窗户外面往里张望。
被班主任发现之后嘿嘿一笑，撒腿就跑。
楼京夏受不了了，在某天课间把他堵在走廊尽头，双手叉腰：“祁野，你到底想干嘛？”
祁野低头看她，表情无辜得不像话：“没干嘛。”
“当小弟啊，你忘了？我申请过了。”
“我没批！”
“你也没拒啊。”
祁野理直气壮，“你那天只说了我不要，又没说你以后不准跟着我。所以我继续申请。”
楼京夏被他这番歪理堵得说不出话。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再跟着我，我就让我爸来找你！”
祁野一听这话，眼睛反而亮了：“好啊，我早就想见见你爸了。”
“你爸当年怎么追你妈的，我让我爸也学学。”
楼京夏：“……”
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了大半个月。
祁野成功混成了楼京夏在学校的专属跟班，虽然她嘴上死活不承认。
直到那个周五，楼京夏在校门口等薄叙来接她。
祁野照例赖在旁边不走，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远远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马路对面。
车门打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从车上下来，穿着件干净的白色毛衣。
头发乌黑柔顺，五官俊美精致得像画出来的，走路不急不缓，步子稳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小孩。
薄叙。
祁野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从头发丝看到鞋面，连他手里拎着的那袋楼京夏爱吃的糖炒栗子都没放过。
确实长得人模狗样的，难怪楼京夏天天挂在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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