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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的罪孽,不同寻常啊!
许兰香很痛苦。
她心里不愿意拒绝,可现实是,作为有罪之人,她应该离太孙妃远点。
梁氏父辈是战败获罪,尚有转圜余地。
而她沈家,是陛下亲判的谋逆重罪,抄家灭门,铁案已定。
她这一身罪籍,是圣旨盖章的污点。
梁红玉可立战功洗白自身。
可她现在换了身份,但若是龙椅上那位深查下去,难保不会查出她就是沈嘉兰。
到时候,爹爹妈妈也会被她牵连。
沈嘉兰……
那个有些遥远的名字,终生都有罪。
许兰香几乎想痛哭一场。
可极致痛苦时,人是哭不出来的。
“看起来好可怜啊,小兰香。”胡善祥伸手遮住她的眼睛:
“你没流泪,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心里在嚎啕大哭。”
许兰香身子轻轻一颤,眼底泛起细碎湿意。
她鼓起勇气直视胡善祥:“太孙妃厚爱,奴婢铭感五内,可、可奴婢不配。”
“太孙妃身份尊贵,奴婢一身污泥,会连累您落人口实,被人诟病。”
你本皎洁月光,不该与她为伍。
胡善祥手指碾过她的红唇,眼神愈发深了几分:“你倒是懂事得很。”
许兰香脸更红了,视线落在胡善祥的红唇上时,像是被烫了般收回视线。
垂眸嗓音微哑,“奴婢这条命,从不是自己的。”
“好姑娘,史书从不负真心之人。”胡善祥难得耐心点拨一个人,
“多少零落成泥、身带污名的女子,未曾屈服命运,最后照样名传千古。世人记功、记德、记风骨,从不记一时的罪籍过往。”
“兰香,困住你的从来不是律法,那些我会替你解决,对我来说,都不是麻烦,你别被执念困住。”
许兰香鼻尖酸涩。
她太想抓住这束唯一的光了。
胡善祥松开了她,紧接就那样躺到她腿上。
从这个角度往上看,兰香的脸依旧很能打。
“班昭续书、谢道韫咏絮、武后临朝、上官掌诏。乱世出枭雄,太平出能臣,女子若是得势,未必输男子半分。”
“许兰香,我给你时间,你慢慢考虑。”
“太孙妃……”这一句话,声音明显夹了点。
躺在木筏上的林锦岐:“………………”
他不应该躺在旁边,而是应该躺河底。
林锦岐开始回想,许兰香这个丫鬟,平日里有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吗?
没有!
胡善祥也没用这么柔软的声音和他说话。
两个人黏得有点诡异了吧。
林锦岐居然还有点吃醋。
太孙妃最近几天对他,很是没耐心,几乎将他视作透明人。
他心底很是慌张焦虑。
他明白,是那日自己抗拒她摸头,扫了她的兴致。
她这般高高在上的人,被人拂了颜面,自然懒得再理会他。
林锦岐心底又愤懑又委屈。
太孙妃怎可如此孩子气?
不过一点小事,便冷脸相待。
可转瞬,他又开始自我攻略。
太孙妃身份尊贵无匹,性情随心所欲也是赤忱可爱。
是他自己不识好歹,扫了她的兴致,才会惹她不悦。
都是他的错,她冷淡也是情有可原。
又过数日,林锦岐依旧被胡善祥冷暴力。
相反,她越来越喜欢逗兰香。
两人最近经常一起洗澡……
林锦岐愱殬了。
等到他伤势大好,能正常行走已经是半个月后。
他们一直避开官道,走的山林。
是夜,
山月高悬,林间静谧。
林锦岐憋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主动上前寻胡善祥。
“太孙妃。”
胡善祥正靠着树赏天上星星。
闻言看也不看他,眉眼带着几分不耐:
“林大人,你有什么事吗?”
听她这么冷淡,林锦岐心拔凉拔凉的。
他抿紧唇,盯着她,一字一句认真问出口:
“臣想问太孙妃,那日在山洞,您为何想摸臣的头?”
胡善祥闻言微微一愣,像是没料到他会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片刻后,她随意耸肩,语气轻淡得近乎敷衍:
“没什么,一时兴起罢了。”
一、时、兴、起。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有重若山石砸在林锦岐心上。
他心口疼了一下。
不是很疼,却让他觉得喘不过气。
林锦岐不甘心!
若她只是一时兴起,那他半月以来的忐忑,只是玩笑吗?
他真的好不甘心。
“我不信,太孙妃曾说……您在高位,臣在下位。您想对臣……强取豪夺。”
这话一出,他因为羞愤,脸色有些不好。
低着头,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这或许也是他心底隐秘的妄念。
他一直以为,她对他是势在必得的。
所以林锦岐哪怕嘴硬抗拒,心底却是因此窃喜的。
作为她看中的猎物,林锦岐心里是欢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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