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贱骨头！

大庆殿上，血雾散得极快，连地砖缝隙里都没留下半分残痕！

仿佛方才那个跳出来死谏的新科进士刘蔼，从来没在这金銮殿上出现过！

站在刘霭附近的那名官员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朝笏“当啷”一声差点砸在脚面上！

他距离刘霭最近，那团血雾距离他就两米！

他现在还能闻到那股血腥味呢！

他的脸色瞬间白得像殿外廊下堆着的新雪，后脊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连后颈的汗毛都竖得根根分明！

喉结滚了半天，差点，胃里的食物就吐出来了！

满朝文武刚才还吵得掀翻殿顶的劲儿，瞬间被这一幕掐得干干净净！

谁也没料到，这个被群臣口口声声斥为“山野细作”的周易，连半句话的多余解释都没有，抬手之间就把一个大活人碾成了一团连渣都剩不下的血雾！

那可是上次及第的新科进士，是天子钦点的天子门生，在大庆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没就没了！

这哪里是献粮的隐士，这分明是从九幽里爬出来的煞神！

“还有谁反对？”

周易的声音没半分波澜，像在问今天的朝食有没有备好！

他面无表情的目光从阶下群臣脸上扫过去，视线落在谁身上，谁就只觉得后颈像被一把冰刀抵着，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刚才还跳得最凶的陈希亮，攥着朝笏的指节白得泛青，头埋得几乎要贴到胸口！

之前拍着柱子喊着“祖制不可违”的冯拯，嘴唇抖了半天，半个字都没蹦出来！

方才还吵得沸反盈天的大庆殿，静得能听见殿角铜漏滴水的声响，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齐刷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赵恒愣了片，随即失笑般摇了摇头！

这些文臣，平日里捧着祖制吵得比谁都凶，满口仁义道德纲纪伦常，说到底就是贱！

好言好语和他们商量，他们便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非要把刀实实在在架到脖子上，才知道什么叫怕！

“看来没人反对了！”周易往前两步，脸上没了方才的冷意，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那这圣旨我可就接了！”说着他伸手从内侍手里接过那卷用五色绫纸裹好、玉轴压边的圣旨！

阶下所有文武百官异口同声的声响！

“见过秦王殿下！”

无数道绯色、紫色的官袍下摆齐齐弯下去，乌泱泱一片人拱手弯腰，连头都不敢抬得太高！

刚才还把“异姓封王祸乱朝纲”挂在嘴边的老臣们，此刻声音整齐得像提前排演了几十遍，半分异议都听不出来！

早朝散得比往常任何一次都快，连往常惯例留下来和天子单独议事的两府大臣，都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人群潮水一样往殿外涌，平日里还要互相作揖寒暄的官员们，此刻连招呼都不敢打，低着头脚步匆匆，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

没半柱香的功夫，方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大庆殿就空了大半，只剩满地散落的、刚才被吓得脱手掉在地上的朝笏！

散朝后！

不到两个时辰，大宋开国以来第一位异姓王诞生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汴梁城！

坊市的酒楼上，茶摊里，连菜市口卖菜的老农和河边缝补的妇人，都在议论这位从天而降的秦王！

有人说他是活神仙下凡，随手就能种出亩产二十石的神粮！

有人说他是山精野怪成精，挥手就能把人化得连渣都不剩！

还有人翻出之前开封府的旧闻，说当初赵御史去客栈问案，回来之后闭门三天没敢出门，早知道这位是个惹不起的大人物！

原本汴梁城里平淡无奇的日常闲谈，突然多了这么个惊天动地的新话题！

从城东的樊楼传到城西的瓦舍，连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货郎，都能随口说两句关于秦王的传闻，越传越玄乎！

周易没在皇宫里多留，赵恒原本还留他在宫里用晚膳，他摆了摆手婉拒了！

秦王府的新宅还在紧锣密鼓地修缮，按照赵恒的意思，是照着亲王的规制翻修，亭台楼阁、水榭花园样样都要配齐，没个小半年的功夫根本完不了工！

除此之外，宫里已经拨了二十名受过调教的宫女，还有整整一百名精锐侍卫帮着他打理王府！

还有城外一座三千亩的皇庄，也被赵恒划到了他的名下！

至于朝廷原本划定的关中封地，周易直接摆摆手，扔给了朝廷代管！

开玩笑，关中那地方现在荒得很，黄土漫天路都不好走，哪有汴梁舒服！

烟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有樊楼的酒，有汴河的月，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舒坦，他疯了才会大老远跑到关中去守着封地！

每年只需要地方官把该缴的钱粮老老实实送过来，别的事他半点儿都不想多管！

把汴梁这边的琐事都交代完，周易只带了小二和小桃两个随从，连侍卫都没多带，挑了个晴好的日子就登上了南下的船！

顺流而下的船行得极快，不像来的时候逆水行舟，纤夫拉着船走得慢腾腾！

这一路顺着运河往南，风鼓着船帆，两岸的垂柳和麦田飞快地往后退，不过半个月的功夫，船就稳稳当当地靠在了钱塘县的码头上！

脚踩到实地上的那一刻，小二和小桃望着码头上熟悉的酒旗和往来的熟人，开心得直接蹦了起来！

这一路从钱塘赶到汴梁，又在京城耽搁了这么久，两人心里早就念着钱塘的吃食和巷口的老铺子，此刻脚一沾地，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周易站在码头边，江风带着钱塘特有的潮气吹过来，混着岸边酒铺飘出来的酒香！

他望着远处熟悉的街巷，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赵盼儿在茶坊里煮茶的身影！

算下来他离开钱塘也有好几个月了，当初走的时候，不过是想着去汴梁装个神棍，忽悠一下皇帝！

让他给自己封个一官半职的！

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混了个大宋异姓秦王的位置！

指尖仿佛还能想起当初在赵盼儿的茶坊里，她递过来的那杯茶的温度，这么久没见，说不想念是假的！

码头上人来人往，没人认出这个穿着普通布衫的年轻人，就是如今名满汴梁的大宋秦王！

周易甩了甩袖子，没让仆从声张，就带着小二和小桃，沿着熟悉的青石板路，往那条他走了无数次的巷子走过去！

巷口的茶摊老板抬头看见他，还热络地吆喝了一声，和几个月前他刚来钱塘的时候，半分区别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