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城头徒手推巨炮

下关长江的水面上，江风刮得旗杆哗啦啦的乱响。

五十艘挂着蔡字帅旗的五牙大舰排成一字长蛇阵，船头的西洋生铁火炮接连喷出火舌。

砰！

砰！

砰！

十几颗十斤重的实心铁弹砸在金陵北水关的城墙垛口上，青砖碎块四处乱飞，整座水关城楼都在剧烈晃荡，晃得人站不稳脚。

刚才在秦淮河烟雨楼三楼，十家盐商护院把周万三和蔡攸从窗户扔进了河里，谁也没料到，河面芦苇荡里早藏着两艘水师哨船，八个穿水靠的水鬼把周万三和蔡攸捞上哨船，顺着水道就逃向北水关。

这会儿，在北水关城楼上头，负责守关的金陵城防营守备王麻子非但没下令还击，反而领着十几个心腹亲兵围在千斤水闸的绞盘旁，把六十岁的守关老军匠冯老四死死按在生铁绞盘上。

王麻子手里拎着精钢马刀，冲着冯老四的左手狠命剁了下去，咔嚓一声剁掉了老人的小指和无名指，鲜血把老人的白胡子全染红了，滴在铁板上。

“冯老四，你个老不死的臭铁匠！”

王麻子吐了一口浓痰，拿刀背拍打着老人的脸颊骂道：“本守备收了蔡提督五千两黄金，今晚就是要打开水关铁栅门，放水师战船进城！你竟敢拿生铁楔子把水闸绞盘卡死，还想去点城头那尊前朝老破炮报警？老子先剁碎了你喂鱼！”

副手刘三刀在旁边扇风点火，一脚踢在冯老四断指的左手上：“守备大人跟这老梆子费什么话！一刀砍了他的脑袋，咱们开了水闸去主舰找蔡提督领五千两金子！”

六十岁的冯老四疼得浑身发抖，冷汗直流，可他整个人死死扑在生铁绞盘的机括齿轮上，冲着城道下跑上来的两百名年轻守兵嘶喊：“弟兄们！千万别听王麻子的！水关铁栅门一旦打开，蔡京的一万水师冲进内秦淮河，金陵城十万百姓和咱们的妻儿全得遭殃！我冯老四三代给朝廷修水关、造火炮，今晚就是死在齿轮上，也绝不让卖国贼开闸！”

王麻子见周围守兵有些犹豫，脸色变了，双手高举精钢马刀，对准冯老四的天灵盖狠命劈落：“死老头子找死！给老子劈开他的脑壳！”

马刀锋刃离冯老四的头顶只剩三寸，城道石阶下方突然射来一柄灌注了纯阳内息的精钢飞刀！

嗖——铛！！

飞刀分毫不差地撞在王麻子的马刀刀面上，生生把马刀撞偏了半尺，噗的一声深深砍进绞盘旁的木柱子里，木屑崩开。

紧接着，一道高大挺拔的玄色身影连跨十级石阶跃上城头，右手六十四斤重的八棱玄铁锏顺势横扫而出，砰砰几声把那十几个端着强弩的王麻子心腹亲兵连人带弩砸飞出城垛外头，掉进下方三丈深的护城江水里，水花都没溅起多高！

赵武领着三十名手持十发神臂连弩的北境老兵冲上城头，三支破甲箭直接把企图偷袭的副手刘三刀钉死在城砖上，手脚抽搐了两下就没气了。

陆渊一步跨到绞盘前，左手扶起满身是血的六十岁老军匠冯老四，解下北境金疮药塞给赵武替老人包扎断指；右手如铁钳一般掐住叛将王麻子的脖子，单臂将他提离了地面！

“吃着金陵百姓供奉的皇粮，收了蔡京五千两金子，就敢砍护关老军匠的手、开水关放贼兵进城？”

王麻子双脚离地乱蹬，看清陆渊腰间的北镇抚司金牌，吓得眼珠子凸出来，舌头直打结：“陆……陆大人饶命！蔡提督在江面上有五十艘炮船、三百门火炮，这北水关根本守不住啊——”

咔嚓一声，陆渊五指发力拧断了王麻子的脖子，随手把尸首扔下城头，转过身大声喝道：“北镇抚司陆渊与监国长公主在此！叛将王麻子已伏诛！全城守军听令，凡死守水关垛口者，每人当场赏现银二十两！谁敢靠近水闸绞盘半步，杀无赦！”

城头两百名守城兵卒见陆渊一招秒杀叛将、救下冯老军匠，又见楚宁手托九龙监国青玉印登上城楼，全军士气大振，齐声高呼领命，嗓门震天！

老军匠冯老四包扎好断指，挣扎着站起身，指着城楼东北角一尊用厚油布盖着的庞然大物，抹了一把老泪：“世子爷！您救了老汉这条老命，老汉给您献一件压箱底的大杀器！这尊前朝洪武年间铸造的四千斤威远大神炮，炮膛完好无损，里头老汉早就装填好了三十斤双倍提纯黑火药和一颗四十斤重的开花铁弹！只是这尊巨炮足有四千斤重，底下旋转炮架的铜齿轮锈死了，刚才二十个壮汉一块儿使劲，都推不动它转向江心蔡京的主舰啊！”

此时，江心三百步外的旗舰镇江号楼船上，身穿从二品水师提督麒麟袍的蔡京正手扶栏杆放声狂笑，刚被救上船的蔡攸捂着烫伤裆部怨毒叫嚣：“爹！北水关那几门小破铳够不着咱们三百步外的主舰！快命前排炮船再打三轮把水关炸烂！”

而周万三却趁着水师炮击吸引守军注意力的空档，悄悄领着两百名周家死士乘快船从水关西侧盲区摸上了岸，悄没声的。

北水关城头之上，随同楚宁登城的秦淮琴仙苏小小望着江面水位，突然指着江心镇江号高声喊道：“世子爷！亥时三刻到了！长江大退潮已经开始，江水在半刻钟内退下了四尺！蔡京那艘吃水最深的旗舰镇江号，底龙骨已经卡死在江心鹅卵石暗滩上，船身往右倾斜了三寸，他船上的火炮全失了准头，半刻钟内动弹不得！”

果不其然，江心镇江号巨舰突然剧烈震动，歪斜着卡死在三百步外的浅滩正中，动弹不得了！

“好！冯老伯，备火把！炮口转向，交给小爷我！”

陆渊大步走到那尊四千斤重的威远大神炮后方，扯掉油布，解开外袍露出古铜色肌肉虬结的双臂，双脚铁靴踩进城砖缝隙，双手死死扣住四千斤巨炮尾部的生铁横杠！

“给小爷——动！！”

陆渊喉间暴喝，浑身北境纯阳内息全面爆发，双臂青筋暴突，白天劈开十六口柏木棺材时震裂的右手虎口崩开，鲜血染红了楚宁替他缠好的素白梅花丝帕，红得刺眼！

嘎吱——嘎吱吱！！

在两百名守军与楚宁的注视下，那尊二十个壮汉都推不动的四千斤生铁巨炮，竟被陆渊凭一己之力，生生在生锈铜滑轨上横向推动了三尺，碗口粗炮口死死锁定了三百步外搁浅倾斜的镇江号主桅杆！

“放炮！！”

老军匠冯老四手抖着，一把将火把按在药捻子上！

砰——哗啦啦！！

四十斤重的开花铁弹裹着烈焰划破夜空，跨越三百步江面砸在镇江号主桅杆根部与中舱火药库旁，咔嚓一声将合抱粗的主桅杆炸断成两截，半边楼船化作火海，吓得蔡京五十艘战船慌乱砍断锚链退往江心白鹭洲，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