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疑心

青鸾吓得呼吸一滞，背脊瞬间绷紧，脸色唰地一下彻底惨白，眼底布满惊惶失措。

她低头一看，心脏几乎骤停。

完了！

定是刚才太匆忙，没来得及打扫。

是她马虎大意了！

一旁的杜鹃吓得双腿发软，不敢抬头，浑身瑟瑟发抖。

若是让太子殿下她们胆大妄为，居然敢欺瞒如此重大的事情，那还了得？

青鸾脑中电光石火，生死一线之间，强行压下心底所有悲恸和慌乱，急中生智道：“方才皇后娘娘来时，杜鹃一时紧张，端茶时笨手笨脚的，把茶杯打碎了，收拾碎片时不小心割破了手掌，流了些血。好在皇后娘娘宽厚，未曾责罚。要不然，杜鹃可就惨了！”

为了让萧北宣彻底相信，她还故意微微侧首，故作嗔怪地看向身旁的宫女：“毛手毛脚的，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杜鹃，你可知错？”

杜鹃瞬间反应过来，拼命压住颤抖，赶紧把手收进了宽大的袖子里，生怕太子殿下瞧出任何破绽。

“是奴婢愚笨，下回再也不敢了！”

萧北宣目光扫过杜鹃刻意藏在袖中的手。

一切看似合情合理，萧北宣眼底的疑虑稍稍散去，只当真是宫人失手受伤，并未多想。

“下次仔细些。”他淡淡嘱咐一句，便不再深究，转身走到榻边，柔声探望虚弱的青鸾，“身子可还舒坦？”

青鸾垂眸掩去眼底无尽悲凉与慌乱，轻轻点头，不敢与他对视半分。

“多谢殿下关心，嫔妾和孩子，一切都好！”

“殿下，能不能再陪嫔妾一会儿?”

今夜的风太凉了，青鸾浑身冰冷。

有萧北宣在身边，她才能感觉到一丝丝的温暖。

有萧北宣在身边，她才不会胡思乱想，才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好！本宫等着睡着了再走！”

……

日光渐斜，屋檐底下的迎风灯次第亮起，东宫一点点隐到了夜色里。

知春院内，春晓备好了今日的固本汤药。

为了早日攒够积分、早日兑换凝心露解药、早日救出身受折磨的招弟，春晓半点不敢懈怠。

明明听闻萧北宣已经回了东宫，却是久久不见萧北宣来到知春院。

往日，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不就是来探望和圆和和满吗？

【娘亲既然想爹了，那就去看爹呗！】

看到娘亲坐立不安的模样，和圆忍不住提议。

光等着也不是办法啊！

【对啊！娘亲，你就去吧！我们两一定乖乖的，不吵不闹！】

和满郑重保证。

只要爹和娘能够恩恩爱爱，她们姐妹两自然是无条件支持。

【不好吧？】

春晓虽然着急，可觉得有点不妥。

追着喂太子药，又不能告诉他他身子不行，生不出孩子！

这不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有什么不好的？爹不是都允许娘亲随意出入青云殿了吗？说不定，爹爹就是盼着娘亲去找她呢!】

和圆分析得有理有据。

自从萧北宣给她这个特权之后，她还没用过呢！

也不知道好不好用？

借着送药的名头，她正好可以测试一番。

她亲自端着汤药，带着侍女缓步前往青云殿。

“参见娘娘！”

守门的侍卫一看到江春晓，果然没有阻拦。

“免礼！”

春晓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这可是东宫独一份的恩宠！

萧北宣到底还是有点良心，要不然，她才不给他生儿子呢！

“殿下在哪里？”

春晓径直来到了书房，却是看到书房里光鲜昏暗。

“太子殿下此刻正在陪着鸾小主！”

春晓脚步微微一顿。

青鸾身子不适，如今太子守在她身侧，自己若是贸然入内送药，反倒是她不懂事了。

到时候，青鸾定是会误会她刻意争宠献殷勤。

罢了，她可不想再惹得一身骚！

思虑再三，她轻声吩咐宫人：“将汤药送到书房里。”

随即转头看向院外值守的青铜，认真叮嘱：“殿下身子虚弱，务必按时服药。你守在这里，等殿下归来，亲自看着殿下把药喝完！”

殿下身子虚弱？他怎么不知道？

青铜虽然不认可，可还是正色抱拳领命：“属下遵命！”

春晓再三确认无误，才悄然转身，默默返回知春院。

不知道过了多久，虚弱的青鸾终于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萧北宣抽出被青鸾紧紧握着的手，替她盖好了被子，折返前殿书房。

刚踏入院门，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汤药味，抬眼一看，便看见案上稳稳摆放着一碗汤药。

“江良娣来了？”

萧北宣颇感意外。

虽说他允许春晓随意出入青云殿，可春晓日日守着她的一方小院，守着两个孩子，从不主动来青云殿。

今日，倒是稀奇！

为了一碗无足轻重的补药？

青铜上前如实回禀：“回殿下，江良娣方才亲自前来，留下汤药一盏，叮嘱属下务必监督殿下趁热服下，殿下请！”

答应别人的事情，自然是要做到。

青铜已经做好了监督的准备，一眨不眨地盯着太子。

萧北宣眸光微凝，落在那碗黑漆漆的药汤上，心头莫名窜起一丝隐隐的不对劲。

他本未多想，可脑海中忽然闪过昨日的异样——

昨日喝下春晓送来的汤药后，他莫名困倦无比，频频打哈欠，入夜后疲累沉沉，整日精神不济、心绪乏沉，今日整日上朝理政都隐隐提不起气力。

起初他只当是朝政繁忙、身心劳累。

可今日汤药再次如期而至，一模一样的药香、一模一样的浓稠药色，瞬间让他串联起所有不对劲的细节。

精神萎靡、无端困倦、体虚乏神……

桩桩件件，皆是从喝了这碗汤药之后开始。

萧北宣眼底的温和一点点褪去，眸色渐渐深沉，心底悄然生疑。

春晓素来温柔恬淡、不争不宠，为何近日日日执着于让他喝药？

这汤药，当真只是简简单单的固本偏方？

他盯着那碗静默无声的汤药，神色讳莫如深。

片刻后，他不动声色，沉声吩咐近身内侍：“悄悄去太医院，秘请一位老成太医过来，隐秘诊药，不许声张半分。”

青铜一惊：“殿下是怀疑这汤药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