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盛墨兰（4）

04

徽柔已经对未来充满期待，她现在本就是备受宠爱的公主，更何况赵祯对她似乎有了不一样的看重。具体徽柔也说不出来，但她知道这是好事。

而对于小云朵所说的墨兰，也很看重，并且期望墨兰快点出现...

扬州，林噙霜归还于管家权，而卫恕意可就赖不到她头上，同时一如既往送去补品...很显然卫恕意恨，恨自己为何为人妾室？但对于明兰她还是有愧疚的，她贴补娘家也是为了让娘家记得自己好、为明兰撑腰。

她要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去死，给明兰铺路。卫恕意已经和盛老太太心照不宣达成一致……

可惜墨兰绝不会允许的，她知道那个未来样子，所以她要改变。卫恕意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墨兰和盛如兰、盛明兰请安时候，王若弗看到盛明兰畏缩、衣着打扮都很朴素，对比起墨兰和盛如兰，她也怒了。

毕竟现在管家的可是她！她可不能让林噙霜得了管家权啊。

王若弗冷声质问道：“我掌家才几日，家里规矩就乱成这般模样了？！我每月照着份例，一分不少拨下布匹、胭脂、首饰、月例银！这些东西，到底去哪了？！”

“我看是我先前放权太久，你们这群奴才胆子都养肥了！”王若弗字字铿锵，气场十足，“竟敢私下克扣主子份例，捧高踩低，欺软怕硬！拿捏老实姑娘，当我看不见、当府中无主了是吗？！”

她厉声吩咐下去，眉眼含怒，半点不姑息：“从管库房的、管份例的，到各屋伺候的丫头婆子，一个个给我细细盘问！账本、出入记录，全部翻出来对。谁在暗中捣鬼，谁私吞克扣，谁看人下菜碟，一一查清楚！查出来的人，绝不轻饶！要么发卖，要么杖责撵出府去！盛家容不得这种势利黑心的奴才！”

盛明兰心中闪过一丝希翼，毕竟他的确被苛待。被苛待时期还是林噙霜掌管家，她被灌输的就是林噙霜看不惯卫恕意，所以要苛待。

而墨兰纯粹就是讶异了，小云朵给她科普，《宋刑统》律法写了，略卖良人为奴婢，绞。大宋严厉打击人口贩卖，良民人身权有法律保护，不是主人私产。只有极少数籍没罪犯家属的贱口官奴，才可以合法买卖，但这类人数量极少，一般士大夫家基本不会有...这大娘子想干嘛啊？

刘妈妈查来查去也只能查到卫恕意自己贴补给娘家，这让王若弗气愤不已：“真是可笑至极！我当是谁在暗中苛待六姑娘，闹了半天，罪魁祸首竟是她自己亲娘！不过是个抬进来的妾室罢了，平日里装得一副柔弱清高、与世无争的模样，我还当她真是安分守己、心地良善！原来都是做给旁人看的表面样子！放着好好的份例不用，放着女儿的穿戴体面不顾，偏要掏空自己的东西去填娘家的无底洞！自己要强清高，不愿沾府中半点好处，那是她自己的心思！可她怎能糊涂至此，拿亲生女儿的体面、穿戴、日子去成全她娘家吗！旁人的娘亲，皆是拼尽全力护着自家孩儿，生怕孩子受半点委屈、穿半点旧衣。偏她卫氏古怪，清高过头，活活苛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好好一个盛府小姐，硬生生被她养得畏畏缩缩、寒酸落魄，站在姐妹身旁连头都不敢抬！这般糊涂自私的性子，真是天下头一份！”

“大娘子快消消气，不值得为卫小娘气坏了身子。卫小娘素来心软顾娘家，又是耕读人家出来的，无依无靠，总想着贴补家里几分，换一点情面依靠，也是小门小户出身的短见识。只是她实在糊涂，分不清轻重，把好好的一份份例尽数送出去，委屈了自家姑娘。这事查清楚也好，免得外头有心人胡乱嚼舌根，回头反倒栽赃到大娘子头上，说是您掌家不公、苛待庶女，白白落一身不是。如今账目清清白白，下人半点纰漏没有，足以证明咱们房里规矩端正、赏罚分明。委屈六姑娘的从不是府里，更不是大娘子，是卫小娘自己一味顾着娘家，顾此失彼。待会儿官人回来，您只管如实回话。不必添气、不必带怨，只老老实实把账本、实情一一说明。就说府中份例按月足额下发，从未短少分毫，六姑娘衣着朴素，皆是卫小娘自行贴补娘家、不留自用所致。官人是明理读书人，最看重规矩实情。真相摆在眼前，他自然分得清是非，绝不会怪到您头上。反倒能让官人知晓，是卫小娘心性执拗、行事糊涂，委屈了亲生闺女，与掌家的主母半点干系无有。”王若弗听着这番话，心头郁气顿时散了大半，连连点头。

盛纮得知自己女儿被苛待至此，本想发火对着王若弗。但王若弗有理有据驳他：“官人，您先别急着动气！妾身知道您疼女儿，见明兰穿得寒酸，心里定然不好受。可这事，真怪不得府中下人，更怪不得我这个掌家主母！府里库房账册俱在，月月布匹、月例、脂粉、针线，皆是按份例足额下发，一分未短、一毫未扣！下人各司其职，从未敢克扣主子半点用度，今日全都一一查核过，清清楚楚，无可挑剔！明兰之所以这般清苦、这般畏缩，不是府里刻薄，更不是我苛待庶女！全是卫小娘自己所为！她怀着身孕，府中向来好生安置，补品月例从未断过。可她偏是执拗，自己的份例全数悄悄贴补娘家，半点不留！放着好好的料子不裁新衣，放着规整首饰不与女儿穿戴，宁可掏空自身去接济娘家，也不肯留给明兰半分体面！为人母者，哪有这般道理？别家娘亲拼尽全力攒东西护着孩子，唯独她卫氏，为了所谓娘家情分、自身清高名声，生生委屈自己亲生闺女呢，官人是明理人，可不能只看表面光景，不问内里缘由！外人不知底细，或许还会污蔑我掌家偏心、刻薄庶女，可账目摆在眼前，事实俱在！今日妾身若是不查清楚，日后旁人嚼舌，反倒污了我治家的名声，也坏了盛府规矩！明兰可怜是真，可可怜根源不在府中，在她亲娘太过糊涂偏执。接济自己娘家，就苛待亲生女儿，我怎么知道卫氏如此愚蠢糊涂？”

作者有话说：“北宋宰相陈执中，家里宠妾打死女使迎儿，舆论哗然，直接被弹劾罢相。所以盛家怎么敢的，还清流文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