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六一、预防

安妮·奥斯特直到被送回酒店之前，都没能从韦恩嘴里问到具体的解决办法好在这小妞今晚还有舞会的邀请一韦恩也在被邀请之列，但无论是侦探社还是码头区，这两天都有情况需要盯著，他这次懒得去一所以哪怕她再好奇，都不得不先提前回去打扮。

倒也不是韦恩故意卖关子，而是有些事情相对敏感、经不起上纲上线，在没想好之前乾脆別说，能做也不能说。

比如说目前的“码头工人慈善协会”，其实是要参照类似“动物保护”的名义来行事的，否则不仅是上流社会，恐怕就连里奇蒙的普通市民都会对此有意见一你们都把非法移民们当“人”了，那么在同等情况下，是不是更应该优先救助本地的圣灵信徒和自由民们？

韦恩本来不想在这方面给自己埋隱患、也不希望自己被认为是爱心泛滥的圣母党，但他毕竟不是政客，不需要担心“丟失选票”之类的事情，也不必承担相应的义务。

因此两害相较取其轻，他寧愿暂时被上流社会认为是跟安妮·奥斯特一样的“不食人间烟火良家子”，都总比被认为是在刻意收买人心、又或者是具有某些不太妙的信仰或者政治偏向更好。

—一在如今的美利加，你说你打算为了一己私利而特地笼络某些边缘人群、

又或者是单纯的爱心泛滥没脑子，上流社会其实都是能够理解和接受的，但你要是明摆著站在圣灵信仰或者统治精英们的对立面去考虑问题，那就有点自寻死路了。

像类似“穷人共情者”的標籤，经常被一些贫民政客用来起號攒声望，可是韦恩如今平白多了一个“奥斯特家族外孙”的身份、算是变相获得了上流社会的入场券，反而就需要谨慎对待，事实上哪怕是那些贫民政客，在美利加成功上位以后都只能继续喊喊口號稳固选票，他们实际的立场也需要立刻进行转变，不然一样会遭殃。

可以“看起来像”，可以在政治上“確实如白纸般善良”，却绝不能在经过理性思考之后依旧“真的是”。

现成的一个例子，就好比那位银行家施瓦茨先生，大环境如此，有些东西属于禁忌，碰都不能碰，否则人家是真有可能不打招呼就下死手的。

而一想到那位施瓦茨先生，韦恩就又有新想法了。

临时据点里的晚餐开始之前，韦恩看到琳娜以后都没问她关於那对双胞胎的后续，而是把她叫到了餐厅的一角，先了解起了那位银行家的近况：“情报组现在有人盯著施瓦茨先生那边吗？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琳娜略一回忆：“好像今天到那个里奇蒙什么银行去聚集的人，变得比昨天更多了。不过报纸上依旧没有具体的新闻被发出来。”

“我不是在问这个。”韦恩稍微摇头，“我想知道他本人现在是什么情况，这几天有露面吗？”

“唔————”琳娜想了想，“这可能得具体问问膨胀”他们才行。”

韦恩有点意外：“你居然没关注过这个？！”

“我为什么要关心他有没有露面啊————这几天还是艾玛和那对双胞胎的事情比较重要吧。”琳娜说完还看了看餐桌旁的空座位，小萝莉最近归伊妮莎带，她们俩到现在都没见人，估计是不回来吃晚饭了。

韦恩稍微压低了声音：“万一他见势不妙，决定带著一部分家当跑了呢？我们应该提前预防这种情况。”

那傢伙现在的问题，是得罪了本地的政客和大家族，而对方又已经几乎跟他彻底翻脸，这就不是纯粹的商业问题了，相比被彻底清算，肯定还是想办法带著一些钱离开更有未来。

树挪死，人挪活，与其相信银行家会老老实实地等待自己被挤兑破產，还不如相信他们会选择赖帐跑路。

韦恩的记忆里如今嵌合了不少西部人的故事，都快把“跑路”两个字给写到底层代码里了，而且相比“困兽之斗”，这显然更符合美利加人的逻辑，那些大家族想要的也主要是银行家的钱，对於人反而不会太执念，属於“没有你，对我很重要”的那一种情况。

“？！“

琳娜瞬间就精神了：“按照美利加的法律，从通缉犯的身上弄钱，应该不算打劫吧？”

嘶————

韦恩还真的思考了一下：“不太好。那些钱细想起来已经不太乾净了，说不定会被判定为是哪位先生合法债权的一部分。要是事情曝光的话，我们没准还得吐出来。”

“那我们可以把钱留下，然后把他送走？我猜他应该会乐意配合的。”琳娜的思路非常活络。

“也不能说不行吧————”

韦恩其实对施瓦茨先生本人並没有多大的杀意，但考虑到他可能是韦恩之前被袭击和被案件陷害的幕后指使者，也並不打算放走他，“或者我们换个思路。

要是他能够成功逃跑，而我们又把他给逮回来的话，估计能够乾净地分到一部分奖励？”

“那我明白了。”琳娜这会儿一扭头，对著正端著一盘烤肉往餐桌上放的道格问道，“赛斯人呢？今天怎么没回来吃饭？”

侦探社平时內部吃饭的时候，除非有事情要聊或者有人轮岗值守，否则通常都是一大桌或者几小桌一块吃的形式，风格跟在镇长家里那样差不多，只不过有些人需要更主动地帮忙上菜或者端盘子之类，道格本来刚准备转身再去厨房，闻言就立马站正了：“赛斯他们今天到夹克帮”去核查税费，应该会稍晚一点回来。需要我现在派人去找他吗？”

“倒也不用————”琳娜摆了摆手，“待会还是先吃饭吧，晚点等他回来，我再带他一块出门。”

韦恩有点奇怪：“你带上赛斯做什么？他又不是情报组的成员，不適合参与监视的。”

“当然是要帮那个银行家逃跑啊，万一他已经被人给盯住了，光凭自己跑不掉怎么办。”

琳娜反而觉得韦恩奇怪，“赛斯在资金帐面方面比较专业，说不定还能给那个银行家出出主意，可以让那傢伙多带走一些钱。这样我们回头能分到的奖励应该也会更多，逮起来也方便。”

好傢伙，你还要手动育肥是吧？

真黑。

也就是艾玛不在，不然感觉小萝莉早晚要被你带坏。

“这种事情你和赛斯就別亲自露面了，看看能不能找个线人之类的傢伙当中间人吧。”

“啊？不可以吗？我觉得我应该不会被別人发现的。”

“但是难保那傢伙不会自己说出去，这样也太影响我们侦探社的专业形象了————不过既然要提供服务，我们倒是应该顺便向他收取一点逃亡諮询费”之类的费用。当然了，不能以侦探社的名义收取。”

“哇，韦恩你也太黑心了。艾玛以后可不能学成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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