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一、等级

压过来的一堆人头越走越快，最后边那几个连手里的棍棒都半拿起来了，颇有点“鱼人冲锋”的架势。

人高马大的桑德斯在韦恩跟前挡着，一手平举五指张开，身上的衣服也开始显得紧绷，

对着那边提高了声量：“站住！再靠近就等同于试图攻击。”

两人身边那位叫做塞伦的向导也急忙喊了起来，“@#$%^&&**%$##……”

对面传来的几声回应短而急促，应该没说什么好话，

两个冲在最前边的“小鱼人”很快就把手里的木棍高举过头，默契地先后加速跃起，犹如海盗电影里英勇的跳帮喽啰。

“啪”、“咚”、“呜……”、“#$%^&！”

“砰！”

桑德斯矮身往前一突，先飞过来的那只就被他在半空中反推了回去，落地之后还带着惯性在地面上后溜了一小段距离，没像打保龄球那样一球十倒，却也把对面的冲锋队形给迟滞了一下，

后飞过来的这只就比较倒霉，肚皮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上勾拳，然后整个人就软着往下滑。

然而真正让对面的动作停下来的，还是韦恩对着天空开的那一枪——这种情况在西部见得多了，黑石镇酒馆里天板上的弹孔至少有一半都是治安官们打出来的，频率高到维修费用甚至都不必每次报销，按季度去警察局结账就行，

韦恩吹了吹枪口的硝烟，视线则在那几个小混混的身上来回跳动。

有些事情或许跟气势有关，西部小镇的治安官们，在确认对方有攻击行为之后，是真的会把人“当场击毙”的，连想都不用多想，

尽管韦恩没有喷什么垃圾话，两边的目光一对视，现场却也在对峙中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言。

不过输人不输阵，对面的步伐虽然停住了，其中一个家伙最后还是排众而出，站到队列前边，开口叽里呱啦，

韦恩把目光转到了向导身上，向导赶紧翻译：“他说我们的社区不欢迎外来者。”

“我们有里士满城市卫生委员会的授权，只对街区的住户进行瘟疫排查，不会收取任何公共费用。”韦恩扯了扯自己手臂上的红袖章，再次望了过去，“码头区也在里士满的管辖范围之内，暴力抵抗的人将会被按照法律处置，其他人可以自行散去。”

向导很快和对面叽里呱啦了起来，几个来回，有些人手里的棍棒就已经垂了下去，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点说服了他们，

韦恩却看出了领头的那人其实也听得懂自己说的话，抬手一指，问道：“他是什么身份？”

向导迟疑着不敢回答，韦恩懂了，“告诉他们，我们不是警察，不管其他的事。但帮派的人带头阻碍公务，必须受到惩处。试图阻拦的视为同罪。”

向导说完，韦恩没等那边回应，就直接打了个手势，

桑德斯立马便从身上掏出了家伙，一手拿枪，一手拿着带锁的细铁链，在韦恩的后方掩护下走了过去——侦探社不能使用官方的装备，可是手铐的原理又不复杂，西部功能类似的玩意多了去了。

有人想要阻止，却在看到韦恩的视线先后落在自己的手上和脑袋上之后变得迟疑，更多的人则放弃了对抗，尽量保持着距离又不得不稍微后退，

队形在沉默中逐渐变样，领头的那位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喊着韦恩听不懂的话、同时拳头打空以后，很流畅地就被桑德斯给摁在了地上。

场面一下子从叽里呱啦变成了乱糟糟的吵吵嚷嚷，领头的人在叫喊，向导也在努力劝架，

“砰！”

“啊——”

子弹擦破皮肤，一根棍棒落地，把旁边最后一点被领头人叫喊声带起的反抗欲望掐灭，

韦恩的枪口对着正在捂手背的那人晃了晃，“你也趴下。”

这家伙似乎听不懂韦恩说什么，但好在人类的沟通也并不是只能通过语言来进行，

等他有样学样地慢慢趴下手抱头以后，事态基本就算是控制住了，现场只剩下了那个领头人还在骂骂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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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恩觉得那个领头人有点过于聒噪了，刚打算叫他闭嘴，站起身来的桑德斯就已经轻踹了他一脚，“闭嘴！不然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在你头上撒尿。”

嗯？！竟然还有高手？！

注意到韦恩的表情，桑德斯才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这是利亚姆去办事处之前跟我们讨论过的小技巧，觉得用在小混混身上可能会特别管用——他还说他是从老板你的一些做法里获得的灵感。”

啊呸，

我看他是皮痒了还差不多。

……

事实证明，“道上”的人亦有等级之分。

艾尔兰暴力团的规模，在码头区的黑帮里算相对比较大的，但他们的人手相比地盘里的居民，依旧还是少数，

于是就会出现一些不算黑帮成员的“黑帮成员”，形象接近于“你知道我兄弟/叔叔/爸爸是跟谁混的吗？”的那类家伙，在街区里往往也会有几个志同道合的哥们，大错不犯、小坏不断，在相应帮派号召方面尤其积极。

就比如说被韦恩的子弹擦破皮的这一位。

其他的几个同伙被驱散走以后，韦恩就主要从他身上问话，

其实被拴在旁边路灯下的那个领头人知道的事情或者更多，交流起来估计也不会有太大的语言障碍，不过那家伙已经被桑德斯的一句话给干到自闭了，暂时就先留着他一个人自己冷静。

韦恩问完了基本情况，知道是艾尔兰暴力团的人在例行鼓动社区居民对外来者进行驱逐，而社区的民众既害怕被混混们找茬，也害怕被官方抓捕或者摊派费用，往往也都对此默许，基本上看到了都会绕着走，

接着韦恩就继续了解更多的细节，“你问问他，街区里的老鼠最近是不是变多了？”

“街区里的老鼠其实一直都不少……”向导先是嘀咕了一句，然后还是老实地低下头对着人叽里呱啦，接着再回话，“他没太在意这方面的事情，不过最近似乎有一些老鼠，看着比以前的大。”

似乎有迹象，却又未必相关……还是得进一步确认才行。

“那他认识最近在事故里死掉的劳工家属吗？可以带我们到他们家里去看看吗？”韦恩往下追问。

向导翻译完以后，这家伙看了看稍远处被正在被“公开处刑”的那位领头人，略一犹豫，然后很快就连连点头。

“很好。”韦恩对着桑德斯打了个手势，同时跟向导说话，“把他叫起来，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一行人很快出发，马仔领着韦恩和向导走在前边，桑德斯牵着那个领头人跟在后边，路人们不敢靠得太近，悄悄观察的围观群众却也不少。

连堪克斯州都不是法外之地，区区一个码头区，凭什么能例外，

就遛着这家伙先到处逛一逛，争取逐渐让民众们认清楚，在码头区这地方，“红袖章”和黑帮成员们到底谁说了算。

之后再把红袖章拿掉，侦探社大概就能开始“刷脸”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