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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二位归一境强者聚拢在破裂的玄黄大鼎之下。
血屠喘着粗气，那条炸碎的右臂重新凝聚了出来，但新长出的皮肉上布满了灰黑色的死寂道纹.
那是枯木老祖留下的法则创伤，一时半会儿根本驱散不掉。
天刑真君手里的锁链只剩下了半截，断口处参差不齐。
败了。
整整打了数千万年，他们终究没能扛住七十三尊同阶强者的轮番围剿。
可即便如此，这五十二个人的脸上，依旧没有服软的神色。
外围，七十三名强者将他们围成了一个铁桶。
力牧单手提着那根白骨大棒，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淡金色的血液顺着虬结的肌肉往下淌。
他甩了甩头顶散乱的粗发，往前走了一步。
“玄黄，寂灭。”
力牧的声音粗重，像两块粗糙的顽石在互相摩擦。
“你们能跟我们打这么久，算你们有种。”
“老子说话算话，给我一份真圣感悟，我立马调头走人，绝不多看一眼。”
“日后你们有难，老子还能替你们挡一次灾。”
力牧心里清楚，这帮人虽然重伤，但归一境的底子还在。
真要逼到他们所有人一起玉石俱焚，自己这边也得脱层皮。
他只想要突破的契机，并不是要和五十二位归一境拼命。
听到力牧开口，对面的紫霄老祖眼皮跳了跳。
“力牧道友，你一人拿一份无可厚非。”紫霄老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转头看向玄黄老祖。
“但我们也不能白白耗费亿万年光阴。”
“不错！”万魔之主沙哑着嗓子附和道，身后那尊残破的天魔真身不断吞吐着魔气。
“我们七十二人，至少也得有一半人分到感悟，余下的大家轮流参悟，否则今日谁也别想走！”
“阿弥陀佛。”古佛合十，手中的念珠断了十几颗。
“玄黄道友，大势已去，莫要执迷不悟。舍得舍得，舍了外物，方得性命周全。”
面对四面八方的逼迫，玄黄老祖撑着裂开的大鼎，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看了一眼紫霄，又看了一眼力牧，忽然笑了出来。
“给你一份？再给他们分一半？”
玄黄老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嘲弄。
“力牧，你也是修持了无数纪元的人了，怎么尽说这种不着调的梦话？”
“我们这里五十二个人，每个人身上只有一份感悟。”
“交出去一份，我们当中就有一个人断了前路，交出去三十多份，我们大半同道都相当于断了道途！”
玄黄老祖指着自己身后的血屠、天刑、空玄等人。
“你问问他们，哪一个愿意把自己拿命换来的大道让出去，给你们做嫁衣？”
血屠单手提着弯曲的长刀，咧开嘴，满嘴是血。
“想要老子的感悟？行啊，过来把老子的大道一点点磨干净，自己来拿！”
寂灭面沉似水，法则在大鼎周围盘旋。
“给你们我就失去了晋升真圣的机会，不给我还有机会，我为何成全你们？”
“冥顽不灵！”
万魔之主眼中凶光大盛。
“你们既然找死？大不了耗费几个纪元，把你们全都封进死绝之地，一点点剥离你们的本源！”
“力牧道友，紫霄道友，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拿下他们夺宝！”
力牧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白骨大棒，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敬酒不吃吃罚酒。”
力牧往前迈出大步，虚空在他脚下发出呻吟。
“既然不给，那我就自己拿了！”
话音未落，力牧手中的大棒毫无花哨地横扫而出。
纯粹到极致的蛮横力量，直接将身前的空间打成了齑粉，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砸向玄黄大鼎。
“动手！”
紫霄老祖、万魔之主等人见状，不再保留，七十三位归一境强者同时调动法则，各色道光汇聚成一片毁灭的洪流，朝着中心碾压过去。
“退！走虚空裂隙！”
玄黄老祖大吼一声，双手猛地托起大鼎，鼎身上的裂纹在这一刻迸发出刺目的黄光。
他不惜燃烧自身精血，强行稳住了大鼎。
轰！
白骨大棒砸在大鼎之上，原本的裂纹瞬间蔓延，母气如瀑布般溃散。
玄黄老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连带着几位归一境修士一起喷出本源道血。
但借助这股反震的力道，空玄真君已经拼着真灵撕裂的剧痛，将下方原本紊乱的虚空强行撕开了一条扭曲的通道。
“走！”
寂灭挥动漆黑的锁链，在空中拉出一道屏障，挡住了紫霄老祖劈下的神雷。
五十二人没有半点犹豫，齐齐跌入裂缝之中。
“追！别让他们喘息！”
紫霄老祖怒喝一声，雷光裹挟着身躯率先追了进去。
力牧更是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粗暴的流光，直接撞碎了虚空通道的边缘，强行跟了上去。
虚空大追杀再次拉开序幕。
但这一次，与之前不同了。
五十二位归一境修士人人带伤，只能一边承受着身后轰来的法则余波，一边在各个星域之间疯狂穿梭。
一逃就是亿万年。
在这漫长的逃亡岁月里，战斗几乎没有停止过一天。
有时候玄黄老祖等人被堵在一个废弃的古星系，双方血战数万年。
打崩了数万颗死星，然后寂灭等人拼死撕开一道口子继续逃。
追杀一方也付出了沉重代价。
枯木老祖在一次追击中，被血屠以命搏命的一刀削掉了半个脑袋，枯败大道险些溃散，不得不退到后方休整了数百万年才重新跟上。
整整一百二十多位站在鸿蒙宇宙顶点的归一境巨擘，就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疯子，把整个宇宙搅得鸡犬不宁。
无数原本繁衍着亿万生灵的大世界，仅仅因为这群人从界外虚空掠过，法则激荡之下，便引发了天崩地裂的海啸与地龙翻身。
下层的大罗真境们战战兢兢，根本不敢靠近这些战场的亿万里之内。
而在这漫长的混乱中，最初逃出去的那五十多位渊海神枢的融道境修士，基本上已经被捕杀殆尽。
那些落入各大道场的真圣感悟，引得各大顶级势力之间爆发了更大规模的兼并与厮杀。
今天万魔窟抢了紫霄宫的感悟，明天古佛道场又联手散修联盟围剿了万魔窟的据点。
整个鸿蒙宇宙，彻底陷入了一场旷日持久的黑暗大乱斗。
因果纠缠，劫煞漫天。
没有一个大势力能够独善其身，每一方道场的大罗真境都在流血，都在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成圣契机拼命。
……
南荒边缘，那艘漆黑的飞舟早已破烂不堪。
天河真君坐在一截断裂的甲板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在他身旁，乱古真君身受重伤，万佛之主身上的袈裟变成了暗褐色，上面全是干涸的道血。
他们手里，空空如也。
他们追杀了几万年，确实堵住过两队落单的融道境修士。
可第一队在绝望之下当场自爆，感悟化作了飞灰。
第二队倒是被他们拿下了，可还没等天河真君焐热，就被闻讯赶来的天火门大长老带着三十名大罗真境给截了胡。
“道友……”
乱古真君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黑血，眼中满是茫然。
“争不过的。”
“连归一境的前辈们都在满宇宙拼命，咱们这些大罗真境……在他们眼里，连路边的杂草都不如。”
万佛之主低着头，看着手中仅剩的两颗佛珠，长叹了一口气，没有念佛号。
佛心乱了。
修持了无数年的清规戒律，在大道机缘面前被踩得稀烂，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
天河真君没有说话。
他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被各种狂暴法则撕扯得五彩斑斓的虚空，眼神空洞。
他掀翻了桌子，引来了全宇宙的强者，让寂灭和玄黄老祖付出了血的代价。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自己什么都没得到。
甚至，随时可能被某一个路过的归一境随手一击，彻底抹去在这方天地间的所有痕迹。
“这就是大争之世吗……”
天河真君惨笑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不再看那混乱的星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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