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破产之时的蝴蝶效应

赛希儿感受着肩膀上那一点温软的触感。

那只手明明带着温度，却让她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凉了一层。

像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核弹，安安静静地搁在了自己身边。

天裁没有离开。甚至一路跟到了这里。

她听着莉奥和艾希莉那两双呼吸急促到几乎要打乱的节奏，在心里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艾希莉是个笨蛋，莉奥过于胆小，这种时候，必须由她扛起小队的指挥。

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随后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那颗跳得发疼的心脏稍稍慢下来。

目的……天裁跟了过来，却没有直接出手。那么她的目的会是什么？

赛希儿的脑子飞速运转着。没有一开始就动手，说明目标肯定不是我们几个人的性命。

为那个折纸报仇？概率太低，一个dem的魔术师，和精灵之间能有什么交情。那么……

她一边想着，一边开口，声音被压得很平：“看来是没走啊，天裁阁下。”

那道身影从她身后的黑暗中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白色的长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金色的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像一只刚刚发现新玩具的猫。

千夏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哦？还真是冷静啊。怎么，不怕我把你们都干掉吗？”

赛希儿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心里又确认了一遍方才的猜测：她肯定不是为了我们几个人的命来的。

随即，她抬起手，背对着艾希莉和莉奥的方向，悄悄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两人虽然紧张得几乎要当场冲上去，但看到她那个手势，还是硬生生按捺住了。

“如果天裁想要做的话，”赛希儿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们也没必要见面了，不是吗。”

千夏听到这句话，脸上浮现出一个有些无语的表情：“所以说，我讨厌和聪明人打交道。”

赛希儿没有接这个话头，只是继续问了下去：“所以，天裁阁下是有什么事情吗？”

千夏微微眯起眼睛，金色的眼眸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

她没有再绕弯子，而是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我对你们那个计划挺感兴趣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般，缓缓补充道：“就是那个，阿休克罗夫特。”

赛希儿听到那个名字后，脸上的血色便肉眼可见地退了下去。

阿休克罗夫特，正是以她们的队长——阿尔缇米希亚的大脑资讯为基础制作的新式显现装置。

为了完成它，阿尔缇米希亚已经沦为了躺在病床上、依靠仪器维持生命的植物人。

而她们此次行动的全部目标，就是夺回那五台显现装置，将队长脑内的资讯归还给她。

如果天裁的目标是阿休克罗夫特，那后果她连想都不敢往下想。

她们面对天裁毫无胜算。

一想到阿尔缇米希亚可能永远要在那张病床上躺着、再也醒不过来，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慌便笼罩了她。

赛希儿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让那股尖锐的疼痛把自己从恐慌中拽了回来，随后继续朝艾希莉和莉奥的方向打出手势：稍安勿躁。

“天裁小姐，怎么会对显现装置感兴趣？”她问道，声音被强行维持得平稳。

“嗯——我倒是对这个东西不感兴趣。”

这句话一出，三人心里同时松了一口气。

千夏接着说了下去：“我对你们这个计划挺感兴趣的。我记得这个计划应该在前几个月就该完成了吧？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抢阿休克罗夫特。”

赛希儿垂下眼，在心中快速地做着判断。

天裁手里有dem的内部情报渠道——她如此想着。

不过这个问题倒是不难回答，甚至艾希莉都能答得上来。

“这个啊……”艾希莉接过话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幸灾乐祸。

“那还得感谢你呢。”她耸了耸肩。

“四月份的时候，你不是把dem的舰队给干爆了吗？连带着dem的财政也被打爆了。所以‘阿休克罗夫特’的计划就终止了好一段时间，直到上个月才正式重新展开。”

她说完，脸上还带着一种“看到dem倒大霉我就开心”的表情，似乎对自己能亲眼见证那次惨状感到相当满意。

千夏听到这个消息，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她忽然话锋一转：“那你们准备怎么感谢我呢？”

“欸？”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这个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前一秒还在聊dem的财政问题，下一秒就直接跳到了“感谢”。

这跨度大到她们一时间谁都没反应过来，就连赛希儿都在心里默默地卡了一拍。

不过千夏明显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的意思，转眼又换了一个话题：“不过——就你们三个人，能把那五台显现装置都带走吗？”

这个问题虽然同样突如其来，但赛希儿在思索片刻后，还是认真地回答了：“……我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智的沉重。

“毕竟ast基地内部有完整的基地防护，而且队伍中本来还有折纸和燎子这样实力同样强大的魔术师。说实话，希望渺茫。”

她停顿了一下，双手在膝盖上缓缓握紧，再抬头时，那双看不见光明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

“但是……无论如何，我们一定会去。因为这是我们能夺回阿休克罗夫特拯救队长的唯一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