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八.......八旗转生？

“遵提督令！”

公堂上静了片刻，到底是有人应了下来。

随后，云者景从。

“外臣等，遵提督令！”

然后他们一个个抱拳垂首，再不动弹，只眼巴巴地盯着地面青石砖。

就好似那石头缝里长了朵花儿似的。

有山民诸部优厚之待珠玉在前，他们这些草原破落户，也是馋那官粮铁饭碗许久了。

堂上李煜微微颔首，还算满意。

李煜不怕他们心动，唯独只怕有人油盐不进。

毕竟一颗老鼠屎，就可能坏了这一锅火候正好的靓汤。

“既如此，诸位正好在本督面前议个章程。”

“辽北出塞再到辽西，草原二百余里，本督自东向西依次分设八路骑军，牧而驻之，每路旗军当护粮道三十里！”

“这三十里内，任何偷盗、抢掠、杀人，诸恶皆与骑军连坐！”

“凡有此罪，本督必严惩不贷！”

“若届时凶犯不能被缉拿归案，更莫怪本督将火气撒在你们身上。”

“本督平生最恨家贼，千刀万剐亦不足惜。”

“是故尔等来日一人不力，本督便要惩治一人。”

“若一军不力，本督便是裁撤一路骑军，亦是在所不惜！”

平稳言语间，他眼底透着一股漠然，令堂下众人脊背发寒，浑然不敢与之相视。

李煜是认真的，在这件事上，所谓连坐，绝无一丝缓和余地。

如此，才能稳固粮道。

“喏，卑等愿从之——！”

到了这一步，他们要么归顺堂上的李提督成为自己人，要么就会被当成彻彻底底的外人处置。

他们即便再想缩一步回去，也已经是不可能了。

实在是开不了那个口啊！

堂上李煜坦然受礼，随即缓声安抚道。

“不过，既然是为朝廷效力，本督自然不会亏待尔等。”

“每路骑军，本督将各赐单独旗号，领军者当晋为六品百户，兵额不设限度。”

理论上，一支草原部族内有多少男丁，那它就可以有多少兵，这就是草原特色。

反正在场实力最强者，也未过四百众。

如此实力，如今已不能被李煜放在心上。

光有人算什么，骑军甲械才是紧要。

他麾下骑军百户部，一骑可当五胡。

仗的不是弓射精湛，而是甲衣之坚、兵刃之锐。

李煜先是点了堂下三个头人名姓，当堂着墨用印，各赐官身。

其中当然也包括百总拓跋莫贺。

此一行，他可能才是这群人当中收获最少的那个。

除了这三支大部族，剩下的就是空有虚名而无实力的纯粹落魄户。

麾下牧民从十几人到几十人的都有。

最盛也就百多人而已。

面对这些小部族积弱的现状，李煜也是直言不讳道。

“尔等实力贫弱，三十里粮道恐难看顾，只得合兵一处。”

“若是有彼此相熟的，可以当堂互相作保，协力共担一路骑军。”

“本督就此封之百户一人，试百户一人，做一路骑军正副之分。”

“若是人实在不够的，本督在试百户下仍设百总二人，可以合四部之能共守一路平安。”

此言一出，堂下众人互相打量，有几个看对眼的老熟人，一同出列上前。

李煜果然也是着墨落印，当堂赐了告身文书。

又是三路安排勘定，还差最后两路。

他随即对余下众人道，“若是各不相熟，那本督便在此点将，若有难处，尚可直言。”

最后剩下的七八个贫弱头人，自知分不出高低，也没什么好争的。

他们索性就一齐禀礼，恭敬道。

“我等甘愿全凭提督做主！”

随即，李煜按先前所言，又往试百户下增设百总二人，择选四支部族合为一路骑军。

至此，李煜当堂又将预期中的草原八路骑军各自负责范围一一勘定。

他当着众人的面在舆图上划定分界，又让他们各自裁下取回对应大致范围的三十里防区。

随着这一遭‘草原分封’下来，他们倒也各自满意。

大部族可以独占一片，小部族也能抱团自保。

反正谁也不吃亏。

此后他们领了饷票告辞，就各自欢天喜地的去了街市，同样选择在此大肆花销，尽览繁华。

只是有一件事，却是李煜也未能料到。

他在堂上所言明明是骑军，公文告身上也是如此书写。

可是到了别人嘴里，传了几轮，就不知何时成了旗军。

那三支草原大部，被人唤作上三旗。

另外五路，李煜用小部族拼拼凑凑的骑军，则被人唤作下五旗。

但是事实上，那些两部到四部合兵以后的下五旗骑军，单一拿出来，反倒在纸面实力上并不会输于单一的上三旗，甚至有些是更胜一筹。

还有人皆言传，李提督来日有意增设屯将两人，各自分管四旗。

更有校尉一员空额，可仿归义校尉刘嘉，为八旗校尉。

因为有刘嘉这位山民出身、手握统领山民诸部大权的归义校尉的先例在前，所以这则谣言反倒传得有鼻子有眼。

反正不像是空穴来风，那些草原人是纷纷信了个七八成。

也甭管什么上三旗、下五旗的屁话。

他们只知道，事实是只要晋为屯将，只要能统管其中四旗，实权恐怕就已经相当于曾经的草原千户。

若是有幸能在李提督麾下做个八旗校尉，出了关塞，那就是而今草原上有实无名的汗！

实在是前途无量啊！

这件事最玄妙的分歧点，就在于李煜在府中听闻密探汇报以后......

他还是没有出面辩驳的意思，只不过是在前来报信的青衣使面前淡淡一笑，浑然不放在心上。

这件事儿就那么轻描淡写的被揭了过去。

结果，还是没人知道将来草原上会不会真有这么个八旗校尉部。

有心人是既证不了真，却又难以证假，只能急得跳脚。

草原诸部头人们就这么不上不下的被李提督吊着，像是在吊翘嘴。

至于李煜答应了八路骑军的‘单独旗号’，倒也不是赤红黄绿青蓝紫的简单排下去。

更不是所谓正、镶色旗轮着用。

他就是正常的赐了个字。

从‘一’开始，到‘九’。

李煜挑拣了其中八个数字做旗号，独独跳过了那个‘八’。

李煜偏偏避开了这些民间传言里所谓八旗的‘八’字，用意不言而喻。

这既是敲打诸部野心，亦是当着一旁朝廷禁军的面，悄然表了忠心。

看似那八旗谣言已经不攻自破，可转念细想，又好像是并非如此。

反正对李煜而言，只要霍监国借此知道他李煜绝无南下入关之念就够了。

其他人怎么想，李煜也管不着。

是故这八支人马的番号，自然也就自东向西排列，该被唤作了‘一路军、二路军......’，最后再跳过一个数字，一直排到‘九路军’。

这名字草率中又透着点儿土气，好似也透着股李提督的轻视之意，却也没人敢说个不是。

反正只要李提督高兴，便是管他们以‘一营、二营’之类的名号称呼，他们也只会点头应下。

至于称呼突兀不突兀，用词罕见不罕见，那本就不在下属们的考量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