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是梦…还是现实

属下听不见他的声音，自然也不会对他的话做出回应。

书房门被合上，室内安静下来。

原世界的霍彦舟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对面接的很快，是一道熟悉的慵懒男声：“什么事？”

男人嗤笑一声：“你还好意思问我什么事？明天就是我和清清的订婚典礼，你这节骨眼跑到国外去出差了？你够意思吗？”

对面的男人始终从容，“不就一个订婚？况且，又不是我娶她，我来不来意义不大。”

霍彦舟被他这话堵的气节，“景容！”

“你这话要是被清清知道，她又该难过了！我还得花时间去哄她。”

俞景容毫不留情的怼他：“那也是你闲的！”

“你自己把阮清当个宝就算了，别把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捧到我面前来刷存在感。”

“恶心。”

这些话已经相当犀利了，霍彦舟被下了面子，脸色难看的不行。

“景容，你为什么总是对清清抱有这么大的偏见和敌意？”

对面嗤笑了一声，“是你太瞎。”

不等霍彦舟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切断了通话。

而墙角的霍彦舟靠着墙壁，缓缓下滑，捂着脸崩溃不已。

他认出来了！

这是他。

是那个爱上阮清以后的自己。

最初，他也曾派人去追踪季稀莹的下落，为了给阮清报仇。

…

画面再次转换，霍彦舟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阵巨大的拉力扯进一片全然陌生的空间。

周围熙熙攘攘，宴会厅嘈杂不已。

睁开眼，是他和阮清的婚礼现场。

当司仪问道新郎是否愿意娶新娘阮清为妻时，霍彦舟绷不住了。

他冲上去砸了婚戒，又抢了司仪的话筒，“不愿意！我不愿意！”

“我喜欢的人从来只有稀稀。”

“不，我爱她，我爱的是她啊！霍彦舟你给我醒一醒！”

他揪着新郎的衣领，声嘶力竭的吼道。

然而，新郎听不见，新娘也听不见，台下的众人都看不见他。

他像是误闯入这个世界的小丑，被整个世界孤立排斥，却又痛苦至极。

新郎完全察觉不到他的存在，深情款款的注视着阮清，一字一顿道：“我愿意。”

闻言，霍彦舟抓着他衣领的手缓缓松了下来，他转头看向台下。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坐在首位上的人正是他的几个好兄弟。

谢南枭正揶揄的朝他挤眉弄眼，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女人，长的有点熟悉，可霍彦舟暂时想不起来了。

反正谢南枭的性格向来都是这么无拘无束，快活放在第一位。

周聿政坐在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淡淡品着杯中的茶，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不在意，孑然独立。

这也的确是他熟悉的周聿政，没什么问题。

而最右侧的位置上是空的。

霍彦舟觉得脑子懵懵的，有种分不清今夕何夕的错觉。

他明明逃婚了，为什么婚礼还能继续？

他明明不爱阮清，为什么能用这种情深不变的眼神看她？

季稀莹呢？

她在哪里？

难道是跟俞景容在一起所以没来？

仪式结束，新郎揽着阮清下了台。

谢南枭已经呵笑出声，“恭喜啊彦舟，喜得如花美眷！”

周聿政举起酒杯，淡声祝贺：“恭喜。”

周围上来攀谈的人比比皆是，霍彦舟很快被淹没在人群祝贺声里。

阮清依偎在他怀里，笑的羞怯，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幸福。

霍彦舟看着眼前的一幕，大脑嗡嗡的，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来到这，被迫参加了一场他不想要的婚礼，无力改变。

他讽刺的勾起唇角，这就是天道意识下的傀儡吗？

画面再次扭曲--

这次出现的地点是监狱。

空气中飘散着浑浊的杂味，十分难闻。

狭长的走廊灯火惨白，铁门、锁扣、监控遍布。

高墙、铁丝网、岗哨，整座监狱被冰冷的灰色包裹。

轻微一点声响在这里都会被无限放大。

霍彦舟的步伐停滞了下来。

心脏的跳动一下快过一下，又重又闷。

他打量起这个地方，四面都是水泥色的墙壁。有些地方甚至生了霉点，覆满了陈旧破败的气息。

角落处，放置着一张简陋的铁架硬板床。

垫子粗糙发硬，床杆子锈迹斑斑，上面残留着一些不知名的褐色物。

顶上那块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几乎照不亮囚房深处。

时间在这里变得缓慢凝滞，没有昼夜分明，只剩下无尽重复的沉寂。

他的目光终于一点一点挪移，落在那道清瘦的身影上，瞳孔剧烈地震。

女孩穿着泛黄的囚服，坐在那张简陋的铁架床上。

原本漂亮的脸蛋瘦的几乎脱了相，囚服宽大的像是套在一具骨架上，好像风一吹就能被刮倒。

她看着顶上那扇天窗，漂亮的杏眸没了原本的光彩，只剩下一片灰败。

“稀稀…”

霍彦舟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用力捅了一刀，剧痛不已。

最后，画面再次扭转--

他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女孩。

还有那几个身上沾了血落荒而逃的男人。

地上的人生气微弱，却还是偏执的看向播音机的位置。

女主播柔美的声音缓缓响起，“今天是我们海城四大财阀之一的霍家掌权人和当红女星阮清的盛大婚典---”

霍彦舟顿时如遭雷击。

所有的声音，周遭的动静瞬间被抽空。

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失序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砸的胸腔发闷发疼。

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原来....竟是这样吗？

哈哈哈哈…

他捂着脸，破碎的笑声从指缝里滑落，崩溃至极。

原来他曾经犯下过这样无可饶恕的错误。

他害死了她。

他竟然害死了她！

他该死。

即使是被天道控制的也不可原谅！

脚下步伐沉重，一步步艰难的朝着不远处的女孩走去。

地上的姑娘身体早已冰凉，生机已断！

铁门被人一脚踢开。

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地上刺目的红色让他骤然怔愣在原地。

霍彦舟看着对方，已经做好了被打的准备。

“对不起…”

他跪在地上，痛苦的忏悔。

男人俯下身，把地上瘦的跟纸片似的小人儿抱了起来。

血污弄脏了他深色的大衣，他却毫不在意，将人小心翼翼捧在怀里。

“我带你离开这里。”

霍彦舟猛的抬眼“你要带她去哪？”

男人没有回应，抱着人离开了监狱。

画面再转—

这次他流落在街头，看着那个衣衫褴褛的自己正缩在垃圾桶边上找吃的。

而阮清也在他身边，形容枯槁。和在婚礼上体面高贵的形象天翻地覆。

他看着两个人为了一碗泔水抢的你死我活。

最后阮清抄起路边的石头往他头上用力一砸。

看着他倒下才心满意足端着那碗馊臭的泔水跑到一边大口的狼吞虎咽。

霍彦舟看的生理性反胃，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麻木和死寂。

一辆黑色的防弹车在路边停下。

厚重的玻璃缓缓下降，露出一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侧脸。

“先生。”

“要救霍先生吗？”

下属猜不透老板心里的想法，只能试探着问了一句。

男人清冷的眸光落在不远处的一男一女身上，眼底凝着一层彻骨的冰霜。

他没说话，车窗重新升了上去。

下属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再多言。

黑色防弹车重新启动，远离了这片底层的贫民窟。

地上的男人痛苦的抽搐着身体，在绝望中逐渐失去生息。

当晚，阮清为了逃避杀人的罪责，选择了自戕。

霍彦舟看完了一切，再次回到了那个监狱。

地上的血迹还在。

女孩躺在血泊中，目光看着他的方向。

电光火石间，霍彦舟好像明白了什么东西。

这个世界的霍彦舟等待死亡的过程，阮清的自戕…

这两件事都是季稀莹经历过的。

霍彦舟瞳孔骤缩，连滚带爬的到了女孩身边。

浅色的囚服上，洇开血迹，像是灼目的曼陀罗花。

他哆嗦着手，碰了碰她的脸。

是凉的。

眼眶早已酸涩发痛，嗓音更是哑的像极了残破的砂纸：“稀稀…我错了。”

随着这几个字落下的瞬间，眼前倒在血泊里的女孩缓缓消散。

地上的血迹也随之消失，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似的。

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

病床上，男人猛的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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