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酱园疑案】最后一面

四十分钟以后，他们几个人有些失望地从屋里出来了。

魏明远说：“探长，这个屋里咱都翻遍了。除了一些进货的单据和账本，真是没有发现什么能引起夫妻双方吵架的纸呀。”

沈月乔想了想拉着大黄走到院子里嘀咕起来。

“你真的没听清他们吵什么？”

大黄摇头，“我妈那人最好面子，每次吵架都是门窗紧闭。她生怕被邻居给听去了让人笑话。”

沈月乔叹了口气，“这种时候要面子有什么用。一个男的能干什么对不起老婆的事情呢？你有没有发现黄贵中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大黄还是摇头，“我没闻到他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他身上一般只有巷子口的麻将馆里的烟臭味。”

沈月乔说：“他还好打牌？”

大黄点头，“没事的时候能在那待一天。不过我妈很烦他打牌，大多数时候他回来就跟我妈吵架。”

沈月乔回到屋里对韩亦川说：“那个黄贵中喜欢在巷子口的麻将馆打牌。十赌九输，输了钱又总想借钱翻本，利滚利越滚越多也是有可能的。你说那张纸会不会是债主的催款单？这份家业是杨桂英和之前的丈夫一点一滴攒起来的，黄贵中这么挥霍她自然是很生气的。”

韩亦川觉得也有道理，说道：“那黄贵中带着包袱走了，就是出去躲债了？催款单杨桂英留着也没用，八成是看着烦给烧了。”

魏明远说：“那要是这样，杀害杨桂英的就更不会是黄贵中了。哪有人躲赌债只躲一天就回来的。探长，你说会不会是债主上门要账，杨桂英性子又泼辣，两个人吵起来了对方一时气愤杀人？”

韩亦川说：“也不排除这个可能。这样，让大黄带着你们去黄贵中经常打牌的巷子口麻将馆问一下。看看这个黄贵中到底欠了多少钱，还有问问他的债主是谁。”

眼看着魏明远转头又要从后院出去，韩亦川说：“走前面就行了，这个店门反正一会要贴封条。我和沈小姐顺便在这周围问一问，看看前天上午有没有人见过到店里来的那个人是谁。”

沈月乔跟着他往外走。

“从黄贵中离开到杨桂英死亡，中间还隔了一段时间。如果黄贵中真的干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杨桂英的情绪总需要一个出口，没准会和周围的关系不错的人诉苦。咱们正好问问她的好朋友是谁。”

郭成峰上前把店门打开，两拨人在门口分开了。

大黄带着魏明远和郭成峰朝弄堂口的麻将馆走去。

韩亦川则领着沈月乔先找到了恒顺酱油坊旁边的一家杂货店。

店老板林家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正在店里边对着账本算账。

看到他们两个来了，老板站起来说：“吆，您不是刚刚那位探长吗？我是真的不知道谁杀了杨桂英。”

韩亦川看出来他不愿意配合，指着他柜台里的汽水对沈月乔说：“渴了吧？老板，给我们来两瓶荷兰水。”

林家旺站起来，拿了两瓶汽水打开盖子递给他们。

韩亦川把一瓶汽水递给沈月乔，自己拿着另一瓶喝了一口。

然后他把身体靠在柜台上问林家旺：“你们家和杨桂英家是左右邻居，平时他们家有什么事你们也能听到吧？”

人家都在店里消费了，林家旺也不好意思不回话。

“杨桂英家人口简单，平时也没有什么动静。”

韩亦川指了指隔壁，“前天上午他们两个为什么吵架你知道吗？”

林家旺摇头，“他们吵架了？这我真不知道。”

沈月乔想起程法医推测的案发时间是傍晚。

“那昨天晚上六点到十点之前，你有没有听到隔壁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林家旺还是摇头，“我今年都五十多了，这眼睛也花了耳朵也背了。我反正没听到隔壁有什么动静。”

沈月乔又问：“那你昨天最后一次见到杨桂英是什么时候？”

林家旺想了想，“应该是下午三点多吧。当时杨桂英正在后院刷缸，有人进去买酱油没看到人，人家就过来问我人哪去了。我让我家老婆子去招呼她出来的。”

沈月乔握着汽水瓶子，“那我们能跟你家阿姨说句话吗？”

林家旺起身去后院把一个同样五十出头的女人叫了下来。

徐玉珍看到沈月乔还挺吃惊的，“巡捕房还有女孩呀？”

沈月乔笑了一下没有解释，“阿姨，你能跟我们说一下你昨天见到杨桂英的经过吗？”

徐玉珍一脸后怕地说：“桂英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该不会我去找她的时候，那个凶手就在楼上躲着呢吧？”

沈月乔安慰她说：“应该是没有。你是下午三点多去的，那时候她还好好的呢。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见面都说了什么？”

徐玉珍想了想说：“昨天下午，我正在屋里做针线呢。我们家老头子跟我说有人要买酱油。他这个人比较古板，说杨桂英一个妇道人家在家，他登堂入室的不合适，就让我去叫他。”

徐玉珍和杨桂英是邻居，平时有事也都是互相照应的。

她也没多想，直接从后门出去敲了敲杨桂英家的院门。

但是却没有人过来应门，只听到院子里有哗哗的水声。

徐玉珍怕是杨桂英出门着急没关水龙头，就赶紧推门进去了。

没成想她这一迈进院子，才发现杨桂英本人就站在院子里的水龙头前接水呢。

估计也是因为水声，她才没有听到店里进来人的声音。

看瞅着桶里的水都已经漫出来了，徐玉珍过去轻轻推了一把杨桂英。

“桂英，想什么呢？这水今天不花钱了？”

杨桂英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赶紧把水龙头关上了。

“徐大姐，你怎么来了？”

徐玉珍指着店面说：“人家来买酱油，说你家开着门老板娘却不见了。这不是就找到我们家了嘛。赶紧去吧，别耽误买卖。”

杨桂英赶紧说：“哎呦，我这光顾着刷缸了，真是谢谢您了。”

徐玉珍说：“然后我就回来了。就这么个过程。”

沈月乔问：“她当时的脸色怎么样？”

徐玉珍回忆了一下，“不大好，我看着心事重重的。我还问她是不是不太舒服，她一个劲地摇头，说自己没事。”

韩亦川想起刚刚徐玉珍说的一句话来。

“林老板，你怎么知道昨天下午只有杨桂英一个人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