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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今天确实是要回一趟警察局总局的。
今晚他来总局,本来是因为斯特林刚从一个慈善晚宴上下来,特意打电话说有事要跟自己当面商量。
原本斯特林想的是第二天,但是里昂刚好也在车上,两人一合计,便打算就近在总局直接见上一面。
他穿过地下车库的入口,走上了acu办公区所在楼层的走廊,推开半掩的门时,正好看见米娅和克洛伊一个坐在桌後,一个把腿盘在转椅上。
「都在这瞪着眼看我干什麽,等我发加班费?」里昂反手带上门。
「就等你呢。」米娅站起来,没接他这句调侃。
「没想到你居然还会从东区回来总局,要是再晚点我就要直接给你打电话了。」
「东区那边今晚基本消停了,我让雷他们把最後几处点位守一守,自己先回来处理点事。」里昂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水,余光扫过了克洛伊脚边的那瓶运动饮料。
深层政府利用活人提取肾上腺素红的那些破事,伊娃在安全屋吐露的时候,克洛伊就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事后里昂也没瞒着米娅,毕竟她是自己核心圈子里管着报税和文书工作的人。
至於斯特林那边,里昂暂时压着没提。
他也正打算趁着这个碰头的机会,探探这位新任总局长的口风,顺便聊聊深层政府的潜在威胁。克洛伊抢先开口:「我先说,我没给你惹事,今晚可乖了,就陪你的小会计在这儿对表格。」
她说着朝米娅努了努嘴,「然後她突然像中邪了一样开始揪人事调动单。」
「才没有中邪。」米娅白了她一眼,重新坐回椅子,把笔放在文件夹上。
「最近这个局里的人员进出,确实已经到了一种我闭着眼都能看出不对的地步。」
里昂喝了口水,靠在一张空桌边:「说说看。」
米娅很快把自己注意到的几类异常简单列了出来,里昂越听眉头皱得越厉害。
「就这样,如果只是工会安排老家伙去华盛顿养老,我又不是看不出来,但这些很明显不全是养老去的。」
克洛伊站起身,走到文件柜前靠了一下:
「我倒是觉得挺简单的吧,既然知道里面可能混了耗子,不如把最近调动过来的人全查一遍,查不出就吓,吓不住就找几个最可疑的先打一顿。」
「实在不行就找个地方给人活埋了,看谁的嘴还敢硬。」
里昂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只是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完,叹了口气,表情凝重。
「你少说两句吧,这里是总局,不是山上的荒地。」里昂说,看向了克洛伊。米娅也叹了口气,声音疲惫:「要是真能像你说的那麽干,我也不会头疼到现在了。」
里昂冲米娅抬抬下巴:「你自己跟她解释解释吧。」
米娅又叹了口气。
「首先,这些调动里有相当一部分是正常的。」
「借调、支援、退休前换岗、工会名额,本来就是日常都有的事。」
「如果你把所有人都当成内鬼,挨个去查,我们人手不够,查得也不乾净。」
「其次,你敢打包票安插进来的人一定会露出我们一眼就能识破的破绽?」
「不是所有人看到c4都会尿裤子,有些被收买的家伙心理素质极强,你把他按在椅子上也没用,反正咬死自己只是走程序入职。」
「你可能会说那就打到招供为止,但是那也不行。」
「因为我们没办法确认对方是真的没问题还是装的。」
米娅抬起眼,眉头压着,「我们就算只找有疑点的人,也不可能抓出来的就真的全是内鬼,你难道打算为了找出内鬼,就把正常调动的人也全拉去毙了?」
克洛伊听到最後一句,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我也没说要全乾掉。」「你就是那个意思。」米娅说。
克洛伊摊了摊手:「行吧,我承认,比起抓内鬼,我更擅长炸楼。」
里昂把空杯放回饮水机旁,转过身来。
「米娅说的还是比较好发现的那层,真正让我发愁的是,这些调动本身也可能是烟雾弹。」
「我们现在靠着斯特林的授权能指挥总局,但实际上,我们对基层巡警和普通文职警员的控制力并不强。」
「深层政府本来可以不往局里塞任何人的。」
「只要从外面掏点钱,收买几个已经在这里干了七八年的老警察,或者给某个正好缺钱的文员打笔款子,这个眼线就无声无息地长在总局里头了。」
「被调出去的可能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情报源,调进来的人也可能什麽也不知道,只是被拿来故意搅浑水的,」
「他们也可能用十五个可疑的调动掩护一两个真眼线,我们如果追着调动单跑,最後只会搞得总局所有人都人心惶惶,这样怎麽管理团队?」
他说到这儿,忽然想起了麦克阿瑟先前在东区图书馆跟自己说过的话,让自己把人塞进警局。
结果麦克阿瑟前脚刚说完,现在回到总局,连人员进出的情况都不完全在自己人的眼皮子底下,警局里面的自己人不够多的压力一下子就摆到了面前。
自己得赶紧往警局里面塞人了。「那怎麽办?」克洛伊抓了抓头发,金色卷发被拨得有点乱。
「照你们这麽说,查也查不乾净,杀也杀不对,难道我们就这样什麽都不干,由着他们先动手?」
「不一定要由着他们,但也轮不到你去把人事表上的人挨个装车。」里昂说。
「眼下几乎没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把总局里的内鬼一个个全挑出来。」
「这里和东区的情况不一样,东区的黑警和黑帮勾结是有迹可循的,但是总局的内鬼现在还没有把柄留下。」
「一个在某个窗口坐了几年的熟脸,昨晚说不定才收了对方一笔钱,你怎麽查?」
「查得越凶,对方藏得越深,说不定还会因此把正常警察逼走。」
克洛伊听完,这次没急着开腔,整个人又靠回椅子里,两眼望天。
「那不就等於吃了个老大的闷亏吗?知道有问题,但没法下手,这比让我去拆炸弹还难受。」
「难受就对了。」里昂说。
「这种打法说明对面暂时没打算跟我们在明面上掰腕子,他们想要慢慢给我们放血。」
米娅抱着手臂,听他说完,低声接了一句:「所以我昨天筛单子的时候才会越看越不舒服,因为连我都没办法完全分清谁是碰巧离职,谁是被人劝走的。」请记住「」小」说」唯一「网」址」:「w」w」w」.」d」e」q」i」x」s」.」o」r」g,站「长有且只「有这一个网「站,其它网「站随「时断「更。
里昂往椅背一仰,眼睛半闭。
「这种时候,我们得把口子收窄,在重要位置上加一道复检,然後等他们熬不住,自己伸手,我们再抓。」
「等人犯错?这要等多久?」克洛伊嘟囔。
「所以我不打算只坐在局里乾等。」里昂说。
「斯特林今晚约了我,本来就准备跟我当面谈点事。」
「她现在是总局长,人事上的大动作不会一点动静都不知道,我得问问她怎麽回事,顺带趁这个机会往警局里安插我们的人手,不然我们在警局里的眼睛还是太少了。」
「斯特林今晚会来?」米娅问。
「她刚从一个慈善晚宴出来,路上打给我的时候说就快到了。」里昂话音刚落,走廊方向就传来高跟鞋鞋跟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进来吧,我们正提到你呢。」
玻璃门被推开,维多利亚·斯特林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反手带上门,直接走到了离她最近的空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手包扔在桌面上,随後整个人靠了上去,抬起手按压着太阳穴。里昂原本准备先聊聊人员调动的话题,但看着她眼底遮不住的青色,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向斯特林方向,双臂交叠垫在椅背上。
「看你这副样子,外面的竞选晚宴比东区的枪战还消耗体力?」里昂问。
斯特林闭着眼睛,手指在太阳穴上重重揉了两下。
「枪战只需要几分钟,但在晚宴上你得面对那些自以为是的科技新贵,跟他们扯皮好几个小时,还要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的狗屁环保理念。」
她吐出一口长气。
「这比挨枪子累多了。」
「既然你这麽累,那我就说点让你提神的事。」里昂指了指米娅桌上那堆文件。
「总局最近的人事调动有点多,而且很多人走的和来的都没什麽逻辑。」
里昂看着她。
「你作为总局长,批这些文件的时候没感觉不对劲?」
斯特林睁开眼,视线在里昂和米娅之间转了一圈,最後落在那些表格上。她有些无奈地摊开手,没有因为质问而感到生气。
「里昂,我现在一天有八个小时在外面应付记者,剩下的时间要在各种募款会议和政客之间周旋。」
她伸手拿过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我每天回到办公室,桌子上需要我本人签字的公文堆得像山一样。」
「人事处把几十份调动单混在日常开销和装备申请里递过来,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把每一个名字放到背景调查系统里查一遍。」
「和其他政客争论利益分配以及应付记者已经占据了我的全部脑容量。」
里昂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美国高层官僚的常态,选票政治下,拉选票比日常的杂事重要的多。
「理解。」里昂说。
「不过这些单子不能再这麽随便签下去了。」
「我认为他们很有可能来自深层政府,有人对我的身体数据感兴趣。」
他偏过头看向米娅。
「以後人事处递上来的调动文件,尤其是涉及到情报、档案和内务部的,让米娅帮你审一遍。」「她查帐和查人的直觉比你手下那帮文员靠谱得多,那些不必要的、说不清理由的人员调动,直接卡死。」
斯特林听到里昂提及深层政府,疲惫下甚至没有太多惊讶的情绪,因为她本身对深层政府的存在就深信不疑,也早就知道里昂的身体素质绝不是一般人的程度了。
斯特林只是看了一眼米娅,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
「可以,明天我就让人事处把流程改了。」
她现在把里昂当成自己人,连带着对米娅也放了一百个心,根本没心思去算计这算不算被夺权。
「还有一件事。」里昂手指在椅背上敲了两下。
「东区那边,黑警被清洗了一批,现在的巡警缺口很大。」
「我打算安排一批我信得过的人,直接填进东区的巡警队伍里,这几天就会把名单给你。」
「到时候你给行政那边打个招呼,开个後门,把入职程序走快点。」
斯特林靠在桌沿上,右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踩着地毯,语气非常随意。
「小问题。」
「东区现在本来就是个烂摊子,雷蒙德天天跟我抱怨没人可用,你有信得过的人塞进去填坑,那是帮我的忙。」她把矿泉水瓶放回桌面,「只要他们别在街上公然吸毒或者抢劫,档案做乾净点,明天就能发制服。」
里昂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把流浪汉老兵套上警服,不仅解决了社区的造血问题,更是把暴力的合法外衣直接披在了自己人身上。
「所以,你今晚特意跑来总局找我,总不至於是为了听我汇报这些行政安排的。」里昂把话题拉回正轨。
斯特林脸上的疲惫稍微收敛了一些,政客的敏锐重新回到了她的眼睛里。
她站直身体,走到里昂面前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我今天在一个公开的媒体采访环节,遇到了一个有点麻烦的提问。」
斯特林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一个独立频道的记者,当着十几个镜头的面,突然问我对以色列在某些地区冲突中的看法,以及西雅图警方是否会加强与以色列安保公司的合作。」
里昂挑了挑眉毛。
「你怎麽回答的?」
「我当然是用了一堆废话先搪塞过去了。」斯特林哼了一声。「我说西雅图警方致力於保护所有族裔和宗教背景的市民安全,反对一切形式的恐怖主义和仇恨犯罪。」
「滴水不漏,但也等於什麽都没说。」
她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采访结束後,我让乔治去查了那个记者的背景。」
「那个频道背後最大的投资人,是以赛亚·罗斯。」
「以赛亚·罗斯?」里昂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西雅图『先锋航空科技基金会』的联合创始人,同时也是华盛顿州最大的几个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的核心捐款人之一。」斯特林解释道。
「他有深厚的以色列背景。」
「在西雅图这种航空科技发达的地方,这种背景的人,基本上就是明牌的以色列情报机构代理人。」
斯特林的眼神变得非常严肃。
「他们在美国,一方面挥舞着大把的政治献金,扶持那些愿意在公开场合表明亲以色列立场的政客。」
「另一方面,他们利用这些被扶持起来的政客和企业高管,在航空、防务和科技领域大开方便之门,获取美国不愿意分享的尖端技术。」「那个记者的提问,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以赛亚·罗斯授意的。」
斯特林看着里昂的眼睛。
「如果我当时表态支持以色列,或者给出更积极的回应,我敢打赌,明天以赛亚的支票就会送到我的办公室。」
「随之而来的,就是他们会要求我在某些航空制造企业的安保合同、或者港口物流的数据共享上,给他们想要的人开绿灯。」
她把後背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个事情不小,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接啊,为什麽不接。」
里昂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搁在腹前,语气淡定。
「把钱拿了,选票收了,然後在镜头前给他们一个完美的拥抱。」
斯特林的眉头拧紧了,她盯着里昂,眼里带着明显的不解。
「里昂,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吗?」
她坐直身体,双手撑在桌沿上。「以赛亚·罗斯不是做慈善的。」
「他把几百万美元砸进我的竞选帐户,要的是西雅图港口的货运免检权,还有波音研发中心的安保换防规律。」
「这等於让我给外国情报机构开後门。」
「一旦被政敌或者fbi抓到实据,我就算当上市长也会被立刻送进联邦监狱,斯特林家族几十年的基业直接完蛋。」
「你别这麽紧张。」里昂说。
他表面淡定,其实心里一点也不平静。
前苏*的克格勃,东欧的杀手伊娃,来自东方的自己,以色列的特工,墨西哥的毒贩,fbi和cia的眼线,被自己组织起来的老兵军队,民主党和共和党还在打擂台,甚至还有深层政府的人。
这个小小的西雅图当真是群贤毕至,卧虎藏龙。
可能这就是移民国家还有多元化吧。
里昂当然清楚以色列是什麽德行,肯定不会真的让他们如愿,但也更清楚现在美国是什麽德行,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你现在竞选市长,走的是保守派路线,在这个国家,保守派支持以色列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确。」
「共和党背後的福音派基督徒,他们出於宗教信仰,认为犹太人掌控圣地是末日审判和耶稣重临的必要条件,这批人谁反以色列他们就反谁。」「犹太资本和亲以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在美国选举资金中也占了不少比重。」
「况且民主党的极左翼进步派很多是反以色列的,所以他们天生更亲近你这种共和党背景的人,这笔钱你不要白不要,总不能让他们砸给民主党吧?」
「而且以色列是美国在中东的支点,很多美国军工巨头和情报机构都和以色列绑定,支持他们就等於支持本土军工复合体。」
「你需要福音派的票仓,还有华尔街的竞选资金,而且我们惹不起军工复合体。」
里昂竖起一根手指。
「如果你拒绝以赛亚,这笔钱明天就会打进你竞争对手的帐户,顺便附赠媒体抹黑,说你是个同情恐怖分子的极左疯子。」
「我们没必要拒绝,这笔钱你可以拿。」
斯特林叹了口气,情绪放松下来。
「你说得对,钱拿了之後呢?你肯定有别的打算,我不觉得你真的会老老实实和他们合作。」
里昂笑了,往前倾了倾身子,拉近了和斯特林的距离。
「你只管在明面上做你该做的事,收下支票,给他们批安保合同,在港口海关系统里给他们想要的人开绿灯。」
「你把程序走得滴水不漏,证明你是个讲信用的政客。」斯特林看着他,眼神越来越狐疑。
「然後呢?」
「然後,把那些拿到绿灯的人的名单、车牌和行动路线交给我。」
里昂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在西雅图的街头会遇到抢劫、车祸、或者帮派火拼。」
「想要的硬碟会被零元购的混混砸碎,派去接头的人会因为迷路走进东欧黑帮的地盘,再也出不来。」
里昂靠回椅子上,摊开双手。
「西雅图现在的治安这麽糟糕,连fbi的特警队都差点在街头挨了黑枪,几个外资公司的安保人员遭遇不幸,这很合理吧?」
斯特林愣住了,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是说……黑吃黑?」
「这叫打击境外势力。」里昂纠正她。
「你在市政厅履行了契约,是以赛亚的人自己运气不好,在街头活不下来。」「他们没法指责你违约,更没法拿这件事在政治上攻击你,因为你已经配合他们了。」
斯特林咬着下唇,眼神开始发亮。
以色列的特工在美国本土本来就是干脏活的,见不得光,他们在街头被干掉,连报警都不敢,只能吃哑巴亏。
而她,不仅白拿了竞选资金,还能把锅全甩给治安,甚至可以藉机继续增强西雅图本土警察的权力和预算。
「他们派来的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斯特林盯着里昂。
「你确定你的acu和那些流浪汉吃得下?」
「我最喜欢打专业人士了。」里昂乾脆回应道。
他正愁系统点数没地方刷呢,街头那些嗑药的黑帮给的点数太低,以色列的精英特工绝对是高价值目标。
更何况,他自己也在利用西雅图的港口网罗人才往东方送。
要是让以色列的人在西雅图扎了根,到处安插眼线,迟早会撞上他的行动。
把这些特工清理掉,对他保护自己的退路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斯特林看着里昂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紧绷的肩膀终於彻底松弛下来。「你真是个混蛋,里昂。」
她往後靠进椅子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疲惫一扫而空,重新恢复了状态。
「一个有用、让人没法拒绝的混蛋。」
「过奖。」里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夹克。
「既然麻烦解决了,你最好抓紧时间睡一觉,明天还得继续去面对镜头。」
他转身走向了办公室的大门。
「另外,记得让人事处把调动单送到米娅桌上。」
「知道了,长官。」
斯特林在背後拖长了声音,语气慵懒。
里昂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顺手把门也带上了。
他还需要去清真寺、保龄球馆之类的据点清点一下能塞进市政厅或者其他行业的人,以及去找哈维市长联系工会的支持。
……在里昂的视角里,西雅图现在确实算得上是群贤毕至。
但他压根不知道,在他那个为了筛选人才、收编退伍老兵而建立的流浪汉据点中居然还有高手。
里面居然进来了一个真正的美国本土共产党。
第七街区保龄球馆的地下室深处,麦克阿瑟等老兵前往东区後,这里就被空出来了。
虽然依然有据点成员维持着保龄球馆的正常运行,但是地下室确实是基本没人去了。
莱恩·哈洛威就趁着下面没人,半夜的时候独自跑到了下面。
他今年四十二岁,下巴上留着一圈没怎麽打理的胡茬,身上套着一件据点统一下发的旧夹克。
他出身在波音工人的中下产家庭,2008年房贷击穿了他父母的帐户,也让他大学的政治学学位永远停在了大三那年。
从那以後,他的人生就在超市理货员、图书馆临时工和废弃房车之间来回打转。
莱恩退後两步,伸手调整了一下头顶的白炽灯,手里举着一部手机,正在录自己的声音。
「各位贵族诸侯,军阀,皇帝,小地主,保守分子,反动派,野心家,大家上午好。」
「欢迎来到本期的贵族大学习。」「经常当贵族老爷的人应该都知道,农民起义是经常会遇到的情况。」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作为一个合格的老爷,你们到底应该如何高效地镇压一场农民起义。」
其实在很久以前,他算是个小有名气的视频博主,那个时候他还是民主党的支持者,视频内容无非是跟着民主党的口径骂骂资本家、骂骂共和党。
他混过「占领华尔街」的尾巴,也在桑德斯初选时当过电话催票员,直到被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的黑箱操作彻底恶心到退群。
直到2020年,西雅图搞出了那个震惊全美的chop(国会山自治区)。
其成立源於「弗洛伊德之死」引发的全美反种族歧视和警察暴力示威浪潮。
莱恩常年在国会山附近打零工,清楚警察工会和市议会是怎麽勾结的,他以为这次能建立一个没有压迫的社区,於是跑去现场帮忙。
他负责的是「物资与信息协调小组」。
每天记录哪个街口缺饮用水,有没有帐篷里有人发烧,志愿巡逻队几点换班。
也就是那几个星期,把他脑子里对美国左翼最後的一点幻想碾了个粉碎。
他清楚地记得,为了「是否允许记者进入街区」这种屁事,那些自称领导者的家伙能在会议上连着吵五个晚上,第二天继续吵,一周都毫无结果。
没人负责,也没人有权力拍板。他第一次意识到,没有领导的所谓民主,在危机面前就是一场纯粹的猴戏表演,根本无法决定任何事情。
他也记得,街区里发生枪击案时,一个腹部中弹的黑人躺在地上流血,旁边的人第一反应居然是为了「该不该呼叫警察破坏自治形象」互喷口水。
至於那些外来的网红,他们抢走了真正无家可归者的食物。
chop清场後,他因为参与过物资调度,名字被挂上了右翼媒体的「反美分子」黑名单。
房东赶他走,打零工的老板不敢用他。
他去找那些曾经一起抗议的进步派法律援助组织,得到的答覆永远是:「先别出头,等热度过去我们再研究程序。」
直到他为了吃一口羊汤,走进了rayfong的据点。
莱恩深吸了一口气,拉过一把塑料椅子坐下,正对着手机麦克风。
他刚进据点时,只是个饿得胃酸翻涌的失业中年人。
但他看到了雷和麦克阿瑟派人发食物,还有「不劳动者不得食」的规矩。
接着,他参加了据点的每日站会。
麦克阿瑟只用了十分钟,就派完了活、报完了进度、处理了前一晚的斗殴事件。莱恩当时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戴着啤酒盖勳章的老头,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他妈不就是chop里他们最缺的那套执行结构吗?他们在国会山花了几个星期争论的东西,这帮流浪汉十分钟就干完了。
莱恩收回思绪,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
「当泥腿子们拿着草叉和乾草叉冲向你们的庄园时,作为老爷,你们该怎麽办?」
「雇佣更多的骑士?买更厚的铠甲?不不不,那些都太低级了。」
「最高级的镇压方式,是告诉他们,你们有权利在庄园门外投票决定草叉的颜色,你们甚至可以成立一个『草叉颜色多样性委员会』。」
「只要他们把精力放在争论谁的草叉更长,谁的草叉更短,谁受到的压迫更多,他们就永远无法推开你庄园的大门。」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如果有那麽一群泥腿子,他们不关心草叉的颜色,他们只关心今天能不能分到面包,并且他们推选出了一个只管发面包和砸门的执行人。」
「那老爷们,你们的麻烦就真的来了。」
「我们绝不能让他们有经济诉求以外的政治诉求。」
在美国的网际网路上,打着民主党或者进步派的旗号骂几句资本家,骂几句财阀,是再正常不过的政治正确。谁也不会把这种视频跟真正的共产主义联系起来,只会觉得这又是一个对社会不满的左翼网民在发牢骚。
现在莱恩的视频就经常性借着民主党支持者的身份,在视频里面偷偷加入自己的私货,试图能藉此影响到更多的美国人。
(快捷键:← 快捷键:回车 快捷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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