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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序没有立刻接话。
顾秋华也没催，坐在对面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秦序点头：“可以，您定好时间告诉我。”
顾秋华准备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怎么了？”秦序问。
“我还以为，得再跟你说一会儿。”
她放下手，看着他笑了笑：“没想到你肯答应，更没想到答应得这么快。”
“您刚才不也说了，我正在查司命香会。”
秦序靠回椅背，吐了口气：“林家要真是他们背后的大金主，那这趟就值得去，我也想看看，给他们出钱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顾秋华唇边的笑意淡了些，听他继续往下说。
“何况，司命香会当年对我爷爷做过什么，我还没跟他们算清楚。”
花园里安静了片刻。
顾秋华看着他，忽然问：“你会替你爷爷报仇吗？”
秦序抬起眼：“等见了面再说，我连林家的人都没认全，您现在问我，我也答不上来。”
顾秋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秦序却看着她，补了一句：“您回去想做什么，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顾秋华微微一顿，随即点头：“好，不过这件事，不要告诉晚棠。”
“您自己想办法。”秦序道，“她真问到我，我可不撒谎。”
“知道了，不让你为难。”
顾秋华应下，脸上的神情也松快了些。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秦序看了眼手机，将杯中剩下的茶喝完，起身告辞。
“您歇着吧，我先走了。”
“这就走吗？”
顾秋华抬头看他：“厨房都开始做饭了，晚棠刚才还说中午回来。”
“临时有点事，得去一趟，回头再来看您。”
秦序说完，转身离开。
顾秋华目送他的背影出了院门，又坐了一会儿，唇角渐渐扬起。
她起身走进花园，一枝盛开的花探到了小径上。
顾秋华拢着裙摆俯下身，看了看，伸手将花折下，送到鼻尖轻轻闻了闻。
“好香。”
她垂眼拨了拨花瓣，眉间最后那点郁色也散了。
“到了开花的季节，就该这么开。”
……
秦序离开林氏公馆后，便开车在路上转了起来。
没有目的地，只是一边开，一边想着今天的事。
柳明艳的出现，对他没有冲击，那是假的。
十五年前，她毅然离开自己和父亲，此后便一直没有消息。
今天忽然回来，一见面就想把他带去海州。
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
其实刚见到柳明艳时，秦序心里就已经有了警觉。
当年在家里，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借着父亲阴人的身份，她招揽了不少生意，也赚了不少钱。
有些事情，父亲还没答应，她就已经收了人家的定金。
她最常说的一句话，秦序至今都记得。
“天下没有利用不起来的东西，就看你有没有本事发现它的价值。”
后来父亲遭遇本命鬼反噬，她便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如今隔了十五年，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秦序握着方向盘，眼睛微微眯起。
这次，她又发现了谁的价值？
有些方面他不愿意深想，但他不得不提前做出防备。
他很清楚，天底下伤你最深的人，往往就是那个说最爱你的人。
车子开到市中心，秦序看见路边的商场，又低头扫了眼身上的运动衣。
穿得有些年头了，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他打了转向灯，将车驶入商场停车场。
……
帝王酒店，总统套房。
柳明艳已经换了睡袍，斜靠在沙发上打电话，声音懒懒的。
“到了，上午就见着了。”
“能怎么样，那是我儿子，十五年没见，还能不认我了？”
她笑了一声：“长得当然好，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柳明艳听着，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散。
“就是脾气臭，跟他爸一个样，我让他跟我去海州，他连想都不想，直接说不去。”
“没吵，我今天脾气好。”
说完，她又有些不满。
“我知道他怨我，可我说一句，他顶一句，连让我把话说完都不肯。”
她静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慢慢来吧，人都见着了，还怕以后没机会说？”
窗外阳光正好，柳明艳眯了眯眼，往沙发里靠得更舒服了些。
“房子看过了，住得挺好，车也不错，我还说到了海州给他买，他说自己有钱。”
“我能怎么说？总不能嫌儿子有出息吧。”
她忍不住又笑起来。
“你不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他现在比他爸当年都厉害。”
“嗯，你给我的那些东西，我都看了，就是有点不敢信，小时候那么点大，跟在他爷爷屁股后面跑，现在居然也能管这么大的事了。”
她说着，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得意。
“早知道这样，我还瞎操什么心。”
听了一会儿，柳明艳脸上的笑淡了些。
“你那件事，我没跟他说。”
“怎么，不是你让我先回来见见他，别急着提吗？”
她把垂在脸侧的头发随手拢开。
“我也觉得先不说好，一见面就请他去帮忙，他又该多想了，等他到了海州，住下来，你们见个面，慢慢谈。”
“当然，我也想让他留在身边，这些年没顾上，以后总得让我补一补。”
电话那头说了好一阵，她偶尔应上一声，直到听见什么，才问：“还是非得他去？”
柳明艳安静听完，轻轻笑了。
“你们那么多人，最后还得等我儿子？”
“行了，知道你急，可他今天刚跟我甩完脸色，我总不能现在又过去。”
她说得不紧不慢，显然并不觉得这事有多难。
“我多待几天，带他吃吃饭，再找机会说，他小时候就吃软不吃硬，得顺着点。”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不过，那地方真没什么危险吧？”
“他有本事归有本事，我可没打算再让他拿命挣钱。”
得到答复后，柳明艳才又懒懒地应了一声。
“那就好，过去看看，帮得上就帮，实在不行，你也不能怪他。”
“还有药，你得先替他准备好，他爸当年那个样子，我可不想在儿子身上再看一遍。”
她听着，唇角渐渐扬起。
“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住了。”
“谢倒不用，真办成了，请我们娘俩吃顿好的。”
电话里似乎传来一句玩笑，柳明艳笑出了声。
“怎么，求到我儿子头上，就不算欠我的人情了？”
柳明艳笑着听了两句，才懒洋洋地道：“行了，不跟你聊了，我歇一会儿，他那边有消息，我再告诉你。”
挂断电话，她随手将手机放在一旁，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又侧身靠回沙发。
卷发散在肩头，她半眯着眼，红唇边还带着笑。
“好儿子，妈妈以后会让你享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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