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蛮族试着接触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刚刚照进银月森林聚集区东侧的空地，成堆的石料和粗大原木旁边已经站满了人。

乌娅带着几十号霜狼部落的男人站在空地边缘，这些人一个个缩着肩膀，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显得十分局促。他们绝大多数人这辈子连镇子都没去过，更别提参与这种规模的城市建设了。

罗德手里卷着一张羊皮纸图纸，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我说乌娅统帅，你们这人员配置是不是有点偏科？”罗德走到乌娅面前，用手里的图纸指了指那些蛮族男人，“除了络腮胡那几个看着还算壮实，剩下这些人怎么全瘦得皮包骨头？我以前一直以为你们荒原上出来的全是一拳能打死牛的壮汉呢。”

乌娅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自己那些面黄肌瘦的族人，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

“殿下以为荒原上的肉食是天上掉下来的吗？”乌娅叹了口气，

“我们部落里的那些强壮勇士，全都是各个家族精挑细选出来的苗子。一大家子人甚至几个帐篷的人，把所有好吃的、有营养的食物全都供养那么一个勇士，才能养出那种能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体格。至于剩下的人，平时能分到点肉汤和粗面就不错了，自然只能是这副面黄肌瘦的样子。”

罗德听完这番解释，颇为感慨地摇了摇头，顺手把图纸塞进腰带里。

“说到底还是生产力太低了。”罗德看着那些局促的蛮族男人，“没有稳定的农业和畜牧业产出，全靠天吃饭，资源自然只能集中在极少数人身上。”

乌娅低下头，神色间闪过一丝惭愧。

“殿下说得对，我们除了放牧基本不从事什么生产活动，遇到灾年或者冬天过不去的时候，就只能去掠夺你们卡林迪亚的边境。”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以后大家都在一个锅里吃饭。”罗德拍了拍乌娅的肩膀，语气轻松且充满干劲，“将来我们一起为了新生活奋斗，只要肯卖力气干活，我保证让你们部落的所有人都能顿顿吃上饱饭，把这帮瘦猴全养得白白胖胖的。”

聚集区的老工友们陆续扛着工具来到工地，他们大多穿着轻便的麻布短打，脖子上搭着擦汗的毛巾。

相比之下，蛮族人身上那些厚重的兽皮袄和破旧的毛毡衣就显得格格不入，经常引来周围人好奇的打量。

乌娅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视线上的差异，她走到罗德身边，压低声音试探着询问。

“殿下，我们的人穿成这样确实太扎眼了，要不要我吩咐下去，让他们进营地干活的时候换上和你们一样的衣服？免得惹出什么闲话。”

罗德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

“完全没那个必要，不用急着改变风俗去主动迎合谁。”

罗德语气十分笃定，“强行扒了他们的皮袄只会引起仇恨和逆反心理，环境自然会改变一切。我就不信到了大夏天这湿热的林子里，他们这身厚皮袄还能穿得住，到时候不用你下令，他们自己就会跑去裁缝铺买麻布衣服穿。”

乌娅听着这番话，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上午的建设工作很快展开，这帮蛮族男人被分配去搬运石料和木材。他们初来乍到，总觉得自己是寄人篱下，干活的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喘，别人指哪就搬哪，全程闷头苦干，连休息喝水都显得小心翼翼。

直到中午刺耳的铜锣声在工地上空敲响，放饭的时间到了。

几口大铁锅在空地中央架了起来，锅底下柴火烧得正旺。贝蒂带着几个帮厨推着装满新鲜牛角包的板车走过来，肉汤的浓郁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蛮族汉子们排着队领到了一份食物，他们看着手里松软金黄的面包，再看看碗里飘着浓郁香料味的肉汤，一个个全愣在了原地，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给干苦力的人吃的伙食。

蛮族汉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面包，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我的长生天啊！这东西怎么这么软！比最嫩的羊羔肉还要好吃！”他动得大喊大叫，转头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加了银月十三香的肉汤，直接被那复合的香气冲得浑身舒坦，

“这汤里到底放了什么神仙草药！太香了！”

旁边几个老工友正坐在木头垛上啃着面包，看着蛮族人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纷纷露出见怪不怪的表情。

“大惊小怪什么。”老汉斯喝了口汤，语气里透着股凡尔赛的骄傲，“这十三香肉汤可是咱们领地的特产，你们以后天天都能吃着，赶紧吃完下午还有力气干活呢。”

“哈哈，我们一开始也和你们一样！”

这顿极其丰盛的午饭让工地上原本沉闷的气氛明显活跃了不少，蛮族人们吃饱喝足后，胆子也稍微大了一些。

一个年轻的蛮族小伙子凑到汉斯身边，指着面前那片已经挖好巨大地基的深坑，好奇地发问。

“这位老哥，咱们费这么大劲，挖这么大一片地基，到底是要盖什么大宫殿啊？”

罗德正好溜达过来，手里抛着一个刚洗干净的红果。他听到这话，顺手扔进那个蛮族小伙子的怀里，十分自然地接过了话茬。

“不是什么宫殿，盖的是医院。”罗德走到人群中间，声音洪亮。

“医院？”

不仅是蛮族人，连周围的流民老工友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满脸意外地看着罗德。

“殿下，这占地面积作为营地诊所来说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汉斯挠了挠头，满脸疑惑，“黑石镇上的医馆也没这么大啊。”

罗德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目光在流民和蛮族人脸上扫过，

“这可不是普通的诊所。将来我要让这领地里的所有人都能安心看病，看得起病。不管是头疼脑热还是跌打损伤，都能在这里得到最好的治疗。我要让咱们的孩子们健康长大也有保障，再也不用因为没钱抓药而硬抗。”

罗德转过头，直视着那些蛮族汉子的眼睛，加重了语气。

“这也包括你们。只要在银月森林干活，你们的家人和孩子就都有这份保障。”

这番话在工地上引发了极大的震撼。

这可是所有人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无论是曾经颠沛流离的流民，还是在荒原上朝不保夕的蛮族，他们自己吃苦受累都无所谓，但是听到将来孩子能安心看病，所有人的眼眶都红了，激动得浑身发抖。

下午开工的铜锣声一响，整个工地上的气氛完全变了。

蛮族伙计们明显干活更卖力了，他们把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扛着几百斤重的原木健步如飞，甚至开始主动和旁边的流民工友抢着干重活，效率比上午高出了一大截。

到了晚上，玫瑰酒馆里灯火通明，麦酒的酸甜气味混合着烤肉的油脂香飘满整条街道。

大家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全挤在酒馆里拼桌喝酒。

络腮胡手里端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木酒杯，一条胳膊揽着老汉斯的肩膀，两人已经喝得满脸通红。

“汉斯老哥！今天下午多亏你教我怎么看线，要不然我非把那根柱子锯歪了不可！”络腮胡大着舌头，把酒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我敬你一杯！干了！”

汉斯也不含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打了个酒嗝。

“好兄弟！你们霜狼部落的人力气是真大，那根主梁要不是你们几个扛着，我们得费老鼻子劲了！”汉斯拍着络腮胡的胸脯，“以后咱们就在一个工地上混饭吃，有事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