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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单单只是江宁省医院的订单，陈望肯定不至于笑得嘴都合不拢，因为还有首都、海市等一些大城市的。
这些大城市医疗机构云集，大大小小的医院、妇幼院、防疫站扎堆，一叠叠单据摞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心头发烫！
不过陈望有点好奇，他走之前工厂那边才根据他的要求把家用冰箱改造成了医用冷藏柜，这么短时间怎么就这么多外省医院的订单了？
前来汇报情报的周尧听了笑着解释，“都是那些销售员的功劳。”
“现在冬天冰箱不好卖，但他们看见了厂里给市医院改造的医用冷藏柜，然后就自发地去首都，还有沿海的一些大城市推销去了，现在看来成果还不错。”
赵飞在旁边听了眼角抽抽，这么大一摞订单周尧居然只是说还不错，那什么才算好？
全国的医院都下单吗？
但很明显，全国医院都下订单也满足不了周尧。
他双眼发亮地看着陈望，“陈所长，家用电器不比传呼机和手机，没有什么需要保密的部分，眼下对外经贸逐步放开，出口的路子也好走了，我觉得我们应该趁此机会打开海外市场！”
这个提议虽然跟陈望不谋而合，但陈望对此还是有些惊讶。
周尧以前是搞科研的，就算兼管行政，也都是和课题、试验打交道，怎么看都跟经商贸易扯不上关系啊？
可现在为啥感觉比他还积极？
陈望心里想啥就问啥，周尧对如何打开海外市场正说得滔滔不绝，听了陈望这话不由得一愣。
然后眼中刚刚还闪烁着的兴奋光芒立马变得复杂难辨起来，“陈所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这是周主任的事，我咋知道啊？”
“这怎么可能是我的事？这是研究所的事，我们账上一分钱都没有，还欠了一屁股债，肯定得想办法赚钱啊！”
陈望脑子一嗡，脸上茫然一片，“····啥叫一分钱都没有，还欠了一屁股债？”
“就是字面的意思，陈所长，我们研究所已经欠了很多钱了。”周尧面色沉重。
“咣当”一声，小才的饭盆砸到了地上，里面还有半块没吃完的桃子滚了出来。
但此时小才根本顾不上心疼，惊悚绝望地看着陈望，“我们·····破产了？？？？？”
陈望把头摇成拨浪鼓，“我不信。”
出去前还好好的，回来就“破产”了？这换谁谁相信？
反正陈望不相信。
“陈所长没看见桌子上的财务报表吗？”周尧问道。
“没有，我就看见一摞订单了。”
“报表就在订单下面。”
陈望把订单挪开，下面果然压着一份报表，他立马拿起报表看了起来。
物理研究所现在的情况很特殊，他们应该是全国唯一一个完全财务独立核算，自收自支的研究单位。
因为别的科研院所主要依靠国家拨付的项目经费开展研究，但他们不一样，名下有自营的生产工厂，可以自主创收。
只是传呼机和移动通信属于国家重点项目，收益不能划入研究所自主营收。
而且目前这两项都是“烧钱”的状态，要真正达到盈利·····还是得靠租通信协议和卖基站配套设备才行。
所以研究所目前最大的收益还是之前的电视机、收音机还有低压电气产品，像安全控制开关、小型电源变压器这类电路配套元器件。
就连硅料和自动化机床的收益都不行。
因为单晶硅现在还不能出口，所以就算陈望已经能拉制出世界上品质数一数二的单晶硅，但也挣不了一点外汇。
而且他也没指望用单晶硅挣外汇，这东西他们自己现在都还必须要提高产量才能满足供应，又怎么可能卖给外国人。
一些简单的机床倒是可以卖，但这东西在海外他们没有打出口碑，市场不行，国内市场倒是好，供不应求的。
但回款很慢，简而言之就是穷，好多工厂收到货之后都没办法立马结清尾款。
而且之前陈望还“赊账”出去了很多，都是首都的各大高校，拿来做教研工具的，这种更不好催款了。
所以机床厂虽然卖得好，但是暂时还看不到钱。
“无线电厂的收入一直不错，但是只能堪堪把其他支出覆盖住。”
周尧说完开始算起来，“建天文台花了大头，还有家用电器厂，虽然陈所长有先见之明，赶在政策出来之前把这两个项目申请了下来，地和建筑材料都是市里面出，但其他费用我们还是花了不少。”
陈望点头，能赶在变化之前把地和建筑材料薅下来都不错了，不然以后买地才是大头！
“然后就是生产线和设备的投入，鹏城的无线电二厂和家用电器厂安装的生产线，还有华科大和华清两所高校的研究支出，研究所和各工厂工人的工资·····”
周尧一项项报着，小才听得目瞪口呆，“这是步子迈得太大扯着蛋了啊！”
陈望承认自己摊子是铺得大，但他做之前都是推算过的，绝不会出现收不抵支的情况！
“不对啊周主任，之前我们账上不是还有钱吗？那钱去哪里了？”
“给汽车制造厂花了啊。”
“给、给汽车制造厂花了？不是，我们什么时候有汽车制造厂了？”
周尧眉头微微皱起，然后从刚刚放材料报表的地方又拿出一份文件。
“这个汽车制造厂不是陈所长要过来的吗？都已经挂在我们研究所名下了。”
周尧说着把文件递给陈望。
陈望接过文件满脑子问号，他什么时候要了一个汽车制造厂过来了？
“庐山西蜀汽车制造厂？他们怎么成我们工厂了？”
周尧一副已经看穿的表情，“陈所长，说实话，我是很支持收下这家厂的。”
陈望愣愣地看向周尧。
“眼下它确实吞掉了咱们一大笔资金，可往长远看它的价值却很高。
我已经对这个工厂的生产状况有了初步的了解，他们底子弱，只能造一些普通载重卡车，产量一直不温不火。
可不知道是找到了什么门路，近来技术和生产工艺突飞猛进，试制出了特供给航天基地的重型工程车！”
周尧自信一笑，“想必陈所长也是看重这一点才申请接手这个汽车厂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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