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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身上马，与郝瑗并肩而行；梁硕和韦士政则退至两侧，一人牵一匹马，垂首缓步，姿态低得近乎恭敬。
可刚踏进瓮城，变故陡生！
埋伏已久的甲士如潮水般涌出，几杆长枪齐齐抵住马腹猛力一顶……
薛仁越与郝瑗猝不及防，被狠狠掀翻在地，刀斧瞬间压颈，连拔剑都来不及。
“你们……”
“梁硕！你疯了？！”
薛仁越挣扎着怒吼，脸上血色尽失；郝瑗张着嘴，喉头滚动，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死死盯着梁硕，眼珠几乎要瞪裂。
这时，一道魁梧身影自角门踱出，腰间双鞭随着步伐轻晃，寒光凛冽。
“答案还不明白？”尉迟恭冷笑一声，嗓音沉如铁，“梁先生，已归我主帐下。”
薛仁越与郝瑗猛地扭头，目光撞上那对冷硬的鞭鞘，瞳孔骤缩。
“你投朝廷？！”郝瑗嘶声喊出来，脸都扭曲了，“圣旨早下了……但凡附逆者，格杀勿论！你替李轨卖命那么久，通缉文书贴满凉州！降了就是死路一条！”
梁硕没答，只轻轻一笑，懒得解释。
“拿下。”
“捆结实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这，便是我呈给将军的投名状。”
“喏！”
叛军士卒一拥而上，麻绳翻飞，眨眼将两人捆成粽子。
这一捆，捆掉的是旧日退路，捆住的是新主信任。
曹珍、韦士政，连同梁硕自己……早在设局那一刻，就再没回头箭。
要么跟着李宣走到底，要么，横尸荒野。
而此时，城门外。
薛举麾下骑兵前锋已抵门洞，马蹄声嗒嗒作响，尚不知城内风云突变。
就在马首将将触到门扇的刹那……
轰然巨响！城门轰然闭合！
“怎么关了？！”
“谁下的令？！”
骑兵们勒缰驻足，茫然抬头。
下一息，城楼垛口黑压压冒出一片人影，弓弦绷紧之声如蜂群振翅。
“放箭！”
千箭齐发，势如暴雨倾盆。
城下骑兵还没来得及调转马头，便已中箭坠马，惨叫未出口，已被乱矢钉死当场。
这箭阵凌厉狠绝，绝非梁硕手下那些乌合之众能拉得开的弓、控得住的势……是尉迟恭的精锐，早已候在此处。
“中计了！”
“诈降！全是诈降！”
“撤！快撤……”
惊惶号子撕破长空，余部拨马狂奔，尘烟滚滚，狼狈如丧家之犬。
“快撤……！”
话音未落，箭雨已至。
薛举军中那些将领刚看清四周士卒纷纷中箭倒地，脑子才猛地一醒，扯着嗓子吼出声，调转马头就蹽。
一众骑兵哪还顾得上阵型，跟着拨马便逃。
可后头还压着一万步卒呢……这会儿也全乱了套。
谁也没料到，此番兵临武威郡，竟撞上梁硕假意归降；更没人想到，这一仗还没真打，自己人先被关在城门里、生死不知。
全军上下，压根没备着这一手。
“放箭！”
“杀！”
“诛逆……！”
尉迟恭已立上城楼，甲胄未卸，横刀而立，亲自督战。
他守的不单是这座城，更是李宣布下的最后一道铁闸。
此前李宣亲点他率万军入城，明面协防，实则盯紧梁硕……诈降能骗薛举，未必骗得过李宣。谁敢担保梁硕不是双面下注？不到尘埃落定，李宣不信任何人。
有尉迟恭坐镇，城内稳如磐石。
此刻，郝瑗与薛仁越被扣在城中，音信全无；两万叛军没了主心骨，仓皇掉头，队列散得像被风撕开的破布。
正往后溃退间……
轰！轰！轰！
东南方向地皮猛颤，闷雷似的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震得人脚底发麻。
“糟了！”
“是……是隋军骑兵！”
“后路断了！”
后阵士兵扭头一看，头皮当场炸开：漫天卷动的【隋】字大旗猎猎作响，旗下紧跟着无数【李】字战旗，黑压压一片奔涌而来。
最前头那人，明光铠映着日光刺眼，手提长槊，胯下战马四蹄翻飞，竟比身后整支骑队快出半条街。
“兄弟们……”
李宣勒缰扬声，声如裂帛，“跟我冲！围死他们！一个都别放走！”
“誓死追随将军！”
单雄信、张明齐声怒吼，身后将士刀枪顿地，吼声掀翻云层。
铁骑如龙，直贯敌阵。
单雄信带两员郎将分左右疾驰，兜抄包抄，瞬间撒开一张骑兵大网……见人就砍，遇卒便围，跑得慢的，一个都甭想活命。
李宣目光扫过眼前溃不成军的敌阵，眸子沉得发冷，心里却烧着一把火。
内力属性八百九十七……只差一百零三，就能破境先天，真正外放内力！
“拔刀！”
他右手攥紧长槊，左手闪电般抽出龙牙刀，丹田内力奔涌而出，尽数灌入刀锋……
血光乍起！
刀未至，煞气已扑面。
距前排叛军不过数步之遥，他左臂暴挥……
“斩！”
一道赤红刀气破空而出，似血刃横空，凌厉无匹！
“啊……！”
“呃啊……！”
惨嚎声连成一片。
眨眼工夫，数十人倒地毙命；离得稍远的，也被刀气余劲掀翻在地，七窍流血，当场瘫软。
这一刀，抽走了他丹田近一成内力，却劈出丈许长的血色刀芒！
【击杀叛军一人，获得1点内力……】
【击杀叛军一人，获得1点力量……】
清脆提示音在耳畔接连响起。
数十步外，单雄信与张明亲眼看着那抹血光劈开人群，心头一震。
他们跟李宣久了，早认得这招……
“这才是真正的内修之力。”
“武道内力……原来真能这样使！”
“主上这身本事，怕是连老将军当年都未达此境……”
两人攥紧兵器，喉结滚动，眼神灼热得几乎要燃起来。
“拔刀！”
“斩！”
李宣再度挥刀，战马踏过尸堆血泊，溅起碎肉残甲。
敌军挤作一团，正是最好下手的时候。
一刀出，血光掠空；
一刀落，生机尽绝。
数十条性命，不过他手腕一翻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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