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火箭破福禄

守军见怪不怪。

反正这几天，这样的场面天天见。

“站住！”

守将探出身子，朝下吼了一嗓子。

“将军！我们是从张掖逃出来的啊！”

“好不容易甩开官军，三天没沾米粒了，求您开开门，给口热汤吧！”

“将军……我快站不住了……”

城下哀声一片，哭腔带颤，又急又怯，活像一群饿极了的野狗。

守将眯眼扫了几眼，摆摆手：“开城门！”

吱呀……

沉重的城门缓缓洞开。

就在门缝刚裂开一道光的刹那，没人留意……那支溃军最前头那人，眼神陡然一冷，像刀锋出鞘。

李宣压低嗓音，只让身边几人听见：“别慌，等人都进去，火箭一响，里应外合。”

“城里兄弟早埋好了，今夜，福禄城归我们。”

“将军放心！”

“这些乌合之众，还不够咱弟兄剁两刀的！”

“跟着您，往前冲就是了！”

周围几人低声应着，手已按在刀柄上。

……城门，彻底敞开了。

眼下局势一清二楚……

李宣带着手下将士，扮作叛军溃兵，混进城去，只等一声令下，便里应外合，夺下城池。

更早之前，已有不少兵卒分批潜入，此刻就藏在城中各处，只待信号升空，立刻四面齐动。

“排好队，依次进！”

城楼上那个叛军将领扯着嗓子喊，语气松散，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城门内侧，倒也站了不少叛军士卒，可个个懒散站着，有人打哈欠，有人斜靠墙根，眼神飘忽，压根没把这群“溃兵”当回事。

连最基础的盘查都省了……没人琢磨：这些狼狈不堪的人，会不会是官军装的？

这也不是他们大意，而是三天下来，真真假假熬出来的麻痹。

头一天，守军还绷着弦，挨个搜身、验腰牌、问番号；可接连两天，上百拨“溃兵”涌进来，多的上千人拖家带口，少的三五人拖着伤腿，全都没出岔子。

几百次进出，风平浪静，连只耗子都没混进来。

戒心，就这么一点点被磨没了。

城门洞开，像一张不设防的嘴。

李宣没半点迟疑，肩膀耷拉着，脚步虚浮，一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样子，晃晃悠悠往里走。

他身边那些“溃兵”，也都一个样……东倒西歪，衣甲破烂，连刀都快拎不稳了。

一千多人，听着吓人，其实早拆得七零八落，三五成群，毫无章法地往前挪。

“将军。”

尉迟恭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都尉营弟兄，全进来了。”

这一仗，尉迟恭亲自跟着李宣步战夺城。

李宣没应声，只借着街边灯笼昏光，扫了一圈四周。

“松得像摊泥。”

“这样的兵，不垮才怪。”

他嘴角微扬，语气里没嘲讽，倒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世家门阀养出来的兵，和乡野豪强拉的队伍，骨子里就不一样……连怎么练兵，都忘了。”

城里驻军确实不少，单是城关上就趴着近万，城内还有几千来回晃荡。

可人再多，骨头软了，也是白搭。

前头领路的那个叛军军官又嚷起来：“都往军营去！别乱跑！”

话音未落……

李宣右手猛地攥紧七星刀柄，脚下发力，箭步冲出！

“锵……！”

刀出鞘声短促刺耳。

夜色里一道寒光劈开空气，那军官甚至没看清刀影，脑袋已滚落在地。

【击杀叛军郎将，获内力20、寿命20天、白银20两；奖励普通宝箱x1】

郎将身上有官运加持，斩了就有箱……这规矩，李宣早摸透了。

刀光落地，周围叛军全僵住了，眼珠子瞪圆，嘴巴半张，连呼吸都忘了。

李宣却不停……刀尖一挑，血珠甩开，他嗓门炸响：

“兄弟们……杀！”

“夺城关！”

话音未落，人已撞进敌阵。七星刀在他手里活了过来，劈、削、撩、抹，招招见血。

眨眼工夫，面前三人倒地，喉间喷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口。

【击杀叛军一人，获内力1、寿命5天】

【击杀叛军一人，获体质1、白银10两】

【击杀叛军一人，获精神1、寿命5天】

……

他一动手，身后尉迟恭双鞭抡起，呼呼生风，鞭梢过处，骨头碎裂声夹着闷哼，扑通倒下一片。

那些早埋进来的将士也全动了起来，散作数十股，朝四面八方扑过去，专挑人多的地方下手。

霎时间，刀光翻飞，人仰马翻。

叛军哪见过这阵势？

有人刚拔刀，手还在半空，人已栽倒；有人转身想跑，后颈已被踹断脊骨。

“敌袭……！”

“官军杀进来了！”

“快跑啊！”

“顶不住了……逃命去！”

喊声此起彼伏，全是慌腔走调。

不是迎战，是夺路；不是结阵，是推搡；不是守城，是往城里钻、往巷子里躲、往自家炕头缩。

城下乱成一锅粥，城上更甚……弓手扔了弩机，刀手丢了盾牌，连旗杆都被挤倒，砸得人鬼哭狼嚎。

乌合之众，就是这般……火一点就炸，风一吹就散。

反观李宣这边，号令如一：

一半人随他横扫街巷，砍旗、焚哨、截退路，专往人心窝里搅；另一半由尉迟恭领着，直扑城关，抢门楼、夺吊桥、占箭垛……等着主力大军，踏着晨光杀到。

眼看城下残敌溃不成军，李宣忽然收刀，从背后摘下硬弓。

张明立刻擦亮火折子，凑上前，引燃箭簇。

“呼……！”

火苗腾起，映亮他半张脸。

李宣拉满弓，箭尖朝天，松弦！

一道赤红流火撕开夜幕，直冲云霄……

城外山坳里，早已枕戈待旦的主力，望见那束光，齐齐起身，刀出鞘，马衔枚，无声无息，朝城门奔来……

亲卫们齐刷刷搭弓上弦，箭尖一点火星燃起，利箭呼啸着射向夜空。

还有几支响箭，“嗖……”一声撕破寂静，尖厉刺耳，直冲云霄。

城外三里处，李宣埋伏的主力早已枕戈待命。

一见天边火光腾起、耳闻箭啸破空，单雄信立马扬鞭高吼：“成了！将军得手，城门已控……骑兵随我，冲城！”

话音未落，战马嘶鸣，铁蹄轰然踏开，如潮水般奔向福禄城。

“杀……！”

“杀……！”

万骑齐吼，声震四野，大地都在脚下震颤。

城内，早先混入的将士一见信号，立刻行动。

他们有的藏在军营帐中，有的散在街巷坊间，此刻尽数现身，刀出鞘、旗竖起，声势逼人。

“奉朝廷旨意，平凉军奉命剿逆！放下兵器者免死！”

“执迷不悟，格杀勿论！”

……

各处街口、营门、坊市，突然涌出大批官兵，喝声如雷，叛军顿时乱了阵脚。

这三天，李宣布的局早已落子无声……两千精锐，不多不少，全数潜入城中。

虽人数不及叛军，可胜在出其不意、占尽先机。

喊声一起，人心立溃。

“我降！我降！”

“官爷饶命，小的不是兵，是扛粮的！”

“我也降！别砍我头啊……”

眨眼之间，整座福禄城处处竖旗缴械，连像样的抵抗都未曾组织起来。

天光微明时，城楼换旗……大隋赤旌猎猎飘扬；守城将士也换了面孔，甲胄鲜明，刀枪凛然。

街巷间，隋军押着卸甲弃刃的降卒往来穿行；城中秩序渐稳，躲在家里的百姓试探着推门而出，远远张望，又慢慢聚拢。

县衙大堂上，李宣端坐主位，诸将肃立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