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孤注一掷

杖首青蛇猛地扬起，蛇口中喷出一团黑雾。

黑雾铺开，整座大殿的光线瞬间暗了下去。

周鹤轩、赵牧之、杨烈等人的神念同时被截断。

视线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黑。

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连自己的心跳也听不见。

这就是灵婆秦九幽最强的神魂秘术。

神寂。

它会切断修士与天地、肉身之间的联系，把神魂强行拖进一片虚无。

失去灵气、法则和肉身感知之后，再坚韧的神魂，也会在长久的死寂中逐渐崩溃。

而此刻，黑雾虽然笼罩了整座正殿，真正被锁定的目标，却只有九层高台上的姜昭昭。

这已经不是试探。

这是太虚刑律之主赌上自身修为，发起的生死之战。

高台下，沈破军手里的长刀已经被黑暗吞没。

他感觉不到刀，也感觉不到身体。

可他仍然保持着出刀的姿势，挡在王座之前。

殿门内侧，四名侍从同时闷哼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他们的身体迅速干瘪，头发大片脱落，神魂正在黑雾中被一点点剥离。

周鹤轩重重顿下星宿木杖。

大片星光铺开，护住身后众人。

可那股死寂仍在蔓延，连星光都被压得不断收缩。

赵牧之手里的赤金神珠停止转动。

“秦九幽，你这是在玩火。”

“神寂一出，方圆百里内，所有生灵的神魂都会受到牵连。”

“你就不怕她真是神女，今天死无葬身之地的人是你？”

灵婆没有回答。

她双手死死按住青蛇木杖，嘴角不断淌血。

杖首的青蛇已经完全抬起，蛇口张开，一圈透明波动向四周扩散。

顾天枢双手结印，试图稳定正殿阵基。

阵纹刚刚亮起，便被黑雾压了下去。

云浅羽展开山河扇，将几名受伤的侍从护在扇光之中。

秦渊脚下海潮翻涌，化作一道水蓝屏障，挡住殿门。

“正殿之外的人，立刻撤离！”

“秦九幽，收起你这套逼供的把戏！”

一声怒喝，震开了黑暗中的死寂。

赤红气血冲天而起。

杨烈踏前一步，周身气血像狼烟般翻腾，硬生生撑开了一片空地。

他抬手挥出一道气血屏障，护着殿中侍从撤离。

“你管刑律管疯了？”

“殿里还有小辈，你开神寂，是想把他们一起送走？”

他镇守北疆多年，麾下将士死在战场上的不计其数。

可没有一个人，应该死在自己人的秘术下。

这是他作为主帅的底线。

沈破军握紧长刀，刀身上的黑光层层亮起。

他挡在九层高台前，杀意已经不再遮掩。

“殿下！”

“末将请命，斩了她！”

姜昭昭出声。

“沈破军，把刀收了。”

沈破军看了一眼灵婆，硬生生把拔出一半的刀按回刀鞘，退到台阶最边缘。

姜昭昭站在王座前，静静看着扑来的黑雾。

【这老太太，真打上头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紫极金骨里的那股神秘力量仍然存在。

刚才破掉前两道神引，只消耗了不到三成。

照这个消耗算，再来十个第三引，她也未必会输。

可姜昭昭没有马上出手。

她在观察灵婆。

这一招拼得太狠。

灵婆甚至开始燃烧本源。

【前两引失效，她应该已经知道，单靠术法根本看不穿我。】

【可她还是动手了。】

【要么是输不起，要么……】

姜昭昭抬头看向灵婆。

灵婆双手紧握木杖，身体正在轻轻发抖。

她眼里没有争权时的算计，也没有单纯的杀意。

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

姜昭昭想起顾天枢刚才说过的话。

灵婆执掌太虚刑律数万年。

能把这个位置守到今天，绝不只是因为手段狠。

【她在守护什么。】

【或者说，她在等一个答案。】

黑雾已经来到姜昭昭面前。

这一次，她没有抬手抹去。

而是闭上了眼睛。

沈破军脸色大变。

他不顾一切冲上高台，想挡到姜昭昭面前。

可黑雾更快。

姜昭昭的身影，转眼便被黑暗吞没。

“殿下！”

沈破军的喊声被压成了模糊的回音。

杨烈劈开面前的黑雾，想冲上高台。

周鹤轩等八位长老齐齐起身。

可黑雾已经彻底覆盖了九层高台。

灵婆身体猛地一震，张口喷出鲜血。

她的神魂顺着黑雾，直接冲入姜昭昭的识海。

【神寂。】

【原理是强行切断神魂与肉身的联系。】

【说白了，就是强制下线。】

【她想趁我的元神脱离肉身，顺着联系查清我的底细。】

这是灵婆这是在赌命。

如果她真是神女，灵婆今天便要承受反噬。

如果她不是，灵婆就会趁神寂之力，将她的元神彻底抹掉。

“老身只要一个交代！”

灵婆的声音传来。

“神女当年没有留下任何残魂！”

“她到底从哪里来了？”

“你究竟是谁！”

高台王座上，姜昭昭站在绝对的黑暗里。

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被切断。

这招确实厉害。

换作其他人，被困在这里，神魂迟早会出问题。

但姜昭昭两辈子加起来，最不怕的就是这种封闭环境。

【关小黑屋？】

【我上辈子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被关在会议室里改方案的时候，比这黑多了。】

【那时候别说灵气，连口热饭都没有。】

【至少这里还管饱。】

她非但没有慌，甚至还有闲心观察外面的动静。

【杨烈这人有点意思。】

【脑子直，但讲规矩，也护短。】

【这种人适合拉过来当打手。】

她默默给杨烈贴上“重点发展对象”的标签，这才转头处理眼前的麻烦。

这片黑暗源自灵婆的神魂本源。

想破开，要么用更强的神魂之力硬冲，要么找到它的源头。

姜昭昭两个都不想选。

硬冲费力。

找源头麻烦。

【新员工业务测试，没必要搞这么复杂。】

【直接掀桌子。】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浮起。

姜昭昭闭上眼，不再理会周围的黑暗。

意识沉入骨骼深处。

那股苏醒后便一直藏在她体内的神秘力量，像一片沉睡的星海。

姜昭昭尝试用自己的意志触碰它。

没有阻碍。

那股力量仿佛天生就属于她。

【行，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