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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后，我正钻在后厨，半个身子探进冰柜里翻东西。
早上没吃东西，胃里空得发慌，手在冰柜里扒拉了半天，翻出一些泡椒凤爪和卤牛肉，应该是昨晚没卖完的。
我扶着冰箱门，往嘴里塞了个凤爪。
“哐哐哐！”
外面有人砸门。
我嘴里叼着半截凤爪，从后厨探出脑袋。
“傅文佩！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抢男人，怎么没本事开门啊！”
杨辞的大嗓门隔着玻璃门往里灌。
操！
这死太妹瞎喊什么？
我叼着鸡爪，擦了擦手跑过去拉开门。
“你有病啊！乱喊什么？”
杨辞双手插兜，歪着脑袋往店里瞟了一眼：“锁门干什么？在里面藏女人了？”
“关你屁事。”我嚼着凤爪，给了她一个白眼，转身走回后厨。
杨辞跟进来，鞋跟在地板上“哒哒”响。
我回到冰柜前，扶着冰箱门，继续啃凤爪和牛肉。
也不知道俞瑜有没有吃早饭。
我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掏出手机给俞瑜发去消息：「吃早饭了没？」
俞瑜很快就回了条消息：「吃过了，我这会儿在筑梦空间，刚才上楼，宋姐说你没去上班？」
我：「有点儿烦，所以来酒吧躲个清净。」
俞瑜：「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好。」
俞瑜：「晚上去老邓的火锅店吃饭吧，吃完饭去江边走走。」
我：「行。」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朝外面喊了一句：“死太妹，你吃早饭了没？”
“你才死太妹！你全家都死太妹！”
我没理她，从柜子里翻出两个一次性打包盒，装了些泡椒凤爪和卤牛肉，端到外面桌上。
“没吃就过来吃。”
杨辞走过来瞅了一眼，眉头皱起来：“就这？”
“爱吃不吃。”
“难怪我爸不想让我姐嫁给你。”她伸手拿起一个鸡爪塞嘴里嚼着，“你吃个早餐都这么敷衍，我姐以后跟你过日子，生活质量能好到哪儿去？”
“嫌不够丰盛啊，那我去巷子买点儿。”
杨辞却皱起眉头，一脸警惕：“不对，很不对，十二分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按照往常，你绝对不可能这么好，还主动给我端吃的。”她把凤爪骨头吐在桌上，眯起眼盯着我，“你老实说，你要干什么？”
“你这叫什么话？”我故意板起脸，“姐夫关心一下小姨子，有问题吗？”
“如果是江诚，我倒不觉得有问题，但换做是你，问题就很大。”
我给她一个白眼：“滚一边去！”
杨辞却美滋滋地笑了。
她转身走到吧台后面，从架子上取下两个杯子：“喝什么？”
“你别瞎搞，这酒很贵的。”
“切。”她拧开一瓶酒，往杯子里倒了些，“你在杭州街头啃馒头、拿四五千块钱工资当牛马的时候，我妈就领着我在各种高端商务宴会上见世面，教我品酒调酒。”
她说这些的时候，我只觉得好心疼。
我心疼俞瑜。
如果杨树华当年没有跑，如果俞瑜从小到大也能有妈领着去宴会，也能学品酒学调酒，也能站在吧台后面炫耀自己家有钱。
那她现在大概也不用一个人扛着二十年的恨，一个人跑出国，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重新开始。
杨辞所享受的优渥生活，原本她也该有一份。
可这该死的命运，把原本属于俞瑜的那一份，全给了杨辞。
我不知道这该死的命运还要折磨她到什么时候。
“好了好了，知道你家有钱。”我压住胸口那点堵，转身往外走，“烦死了。”
杨辞在后面喊：“你去哪儿？”
“买早餐！你不是嫌凤爪寒碜吗？”
巷子里就有卖早餐的，我要了两份二两小面、两个茶叶蛋，又买了一笼包子和两杯豆浆，拎着塑料袋往回走。
推开酒吧门，杨辞正坐在桌边吃凤爪，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酒。
我把塑料袋放到桌上，坐下来说：“吃吧，吃饱了再犯贱。”
杨辞伸手拿过一碗小面，筷子一挑，就大口嗦起来。
她吃面的速度跟她姐完全是两个极端，一碗面一分钟不到就见了底。
俞瑜吃小面跟绣花似的，一根一根挑着吃，能吃十分钟。
亲姐妹，两个极端。
我端起酒杯尝了一口。
别说，调得真不错，跟我这个照着配方现学现卖的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杨辞三两下解决了早餐，用手拿起几个泡椒凤爪，一边啃一边说：“吃饱了，说吧，今天想问什么？”
我靠在椅背上，把杯子放下：“今天没什么想问的，就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
“你回望春山上班吧。”
杨辞啃凤爪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啃，嚼完才说：“不可能。之前我是无聊，顺带想从我爸妈那儿骗点儿零花钱，才跑去创办望春山。现在江诚乐意接手，还花钱买我手里的股份，我好不容易清静几天，你让我再回去上班？想都别想。”
她把骨头吐在桌上，拿起纸巾擦了擦手，看着我：“而且顾嘉，你的心思我还不明白？你不就想让我在望春山给你当眼睛？
你觉得可能吗？
我可巴不得你和我姐分道扬镳呢。”
况且，你觉得这么一顿早餐，就能把我搞定？”
我掏出烟盒，递给她一根黑兰州。
“我确实是这个意思。”我说，“有你在望春山，我就能知道江诚下一步要干什么，信息差这东西，在商业竞争里比子弹还值钱。”
杨辞接过烟，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上，吸了一口，没说话。
“我也明白，你不想你姐跟我在一起。”我把烟拿在手里把玩，“可是你也应该比我清楚，你姐过去过的是什么日子。
难道她如今连自己想要的幸福，都不能如愿吗？”
杨辞弹烟灰的手停了一下。
“你姐小时候总被外人欺负。为什么长大了，还要被自己的血亲欺负？这对她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杨辞沉默了很久。
烟灰从她指间掉下来，落在桌面上。
“可是，”她终于开口，“你觉得你能给我姐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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