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总算没白养你

接着又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打开来，里面是一块黑中泛紫、表面有细密纹理的墨锭，

“这是明朝的徽墨，老坑料，

您闻闻这味道，几百年了还有淡淡的松烟香。”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在茶几上摆好，

摆完了才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林枫：“大师您看看如何？”

林枫伸手在宣纸上摸了一把，

指腹感受了一下纸面的纹理，

又拿起墨锭凑近闻了闻，点了点头：

“东西不错，都是真货。

你想要我写什么字？”

郭源一听这话，整个人都精神了，

坐姿又往上拔了一截：

“要不写幅教员的《卜算子·咏梅》？

这首词我非常喜欢，简直爱不释手，百读不厌。

年轻的时候背过无数遍，

到现在还能一字不差地默出来。”

林枫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同：

“有品。

这词格局大气磅礴，意境深远，

我也喜欢。

行吧，我帮你写。”

“好嘞！大师，请您移驾书房！”

郭源蹭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动作利落得像个小伙子。

对于林枫的字，他是打心眼儿里崇拜。

活了大半辈子，看过的字帖、碑刻、名家真迹不算少，但这么多年，

头一回看到一个年轻人写字能写到这种程度——笔力雄健又不失灵动，

字形端庄又带着股说不出的活气。

上次郭琳带回来那幅字，

他挂在书房里天天看，越看越觉得有味道，

请了几个老友来家里喝茶，

一个个站在那幅字前面半天挪不动步，

问他是哪位名家写的。

他得意了好一阵子。

书房里，郭源亲自把宣纸铺开，

四角用镇纸压好，

然后主动拿起墨锭开始研墨。

他研墨的手法很讲究，手腕力道均匀，

墨锭在砚台上画着圆圈，不快不慢，

墨汁渐渐浓稠起来，散发出松烟特有的清苦香气。

郭琳跟在后面进来，本来想搭把手，

结果发现自己完全插不进去。

她爸那个架势，像是谁要跟他抢活儿似的。

“爸，您这为了一幅字，女儿都不要了是吧？”

郭琳站在旁边，叉着腰吐槽。

郭源头都没抬，手里研墨的动作稳得像台机器：

“你一边玩去，安静点，别影响大师心情。

没事干的话，去给大师泡壶茶。

柜子左边第二层有今年的明前龙井，

用玻璃壶泡，水温别太高，八十度就行。”

郭琳被她爸安排得明明白白，

张了张嘴，最后认命地转身泡茶去了。

林枫看着郭源如此识趣又配合，倒也觉得不错。

这老头虽然一见到字就有点上头，

但做事有分寸，待人接物滴水不漏，

不愧是干了一辈子行政的人。

墨研好了，郭源退到书桌旁边，

双手垂在身前，一脸期待地看着林枫。

林枫拿起笔，却没有急着落纸。

他先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词句，

把气息调匀，

然后不动声色地将自身境界压制到了最低——他现在的修为，

稍微带出一点真元波动落在纸上，

普通人看一眼都可能被那股气势冲得头晕眼花，

严重的甚至可能心神失守。

给老丈人写字，犯不着搞出那种动静，

把字写得好看就行。

压制完毕，林枫提笔落纸。

笔尖触到宣纸的瞬间，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手腕轻轻一转，墨迹在纸面上洇开，

一笔一划都带着筋骨——横如千里阵云，

起收之处干净利落。

笔势连绵不断，行云流水，

一气呵成，完全没有停顿和犹豫。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最后一个“笑”字收笔，

林枫把笔搁在笔架上，往后退了半步。

郭源已经看痴了。

从林枫落笔到收笔，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连呼吸都放轻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纸面，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笔画的走势。

等最后一个字写完，他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好好好！”

郭源连喊了三声好，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最后那声“好”甚至有点破音。

他俯身凑近书桌，双手撑在桌沿上，

眼睛凑到字跟前，从第一个字看到最后一个字，

来回看了好几遍，嘴里念念有词，

“这起笔，这收锋……这力道，这韵味……绝了，绝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枫，眼神里都在冒金光：

“好字呀，实在是好字！

您这水平，绝对是当代第一人，无与伦比！

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书法家不少，

能把字写到这个程度的，一个都没有！

这字浑然一体，气势十足。

书法大师区别就是字里行间的气，

您这就是宗师的代表，而且您这字有种特殊的气势，光是看就让人赏心悦目”

林枫把毛笔放回笔架上，语气淡淡的：

“谬赞了，随便写写。”

郭琳端着泡好的茶从旁边过来，

递到林枫手里，然后探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幅字，

但光看那字的气势，也知道写得极好。

再看看她爸那副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样子，

郭琳心里也挺高兴，笑着问了一句：“爸，您现在满意了吧？”

“满意，太满意了！”

郭源连连点头，眼睛还黏在字上没挪开。

话音落下，他又看了一眼林枫，

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

“那个，大师，能不能……落个章呀？

没有您的章，我总感觉这字缺了点什么，像是没画完的画似的。”

林枫点了点头，手插进口袋，再拿出来的时候，

掌心里多了一枚印章和一小盒印泥。

印章不大，通体明黄，质地温润细腻，

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

印泥盒是玉的，盖子一揭开，

里面是朱砂色的印泥，颜色正得发亮。

林枫把印章在印泥上轻轻按了两下，对准落款的位置，稳稳地盖了下去。

“林枫品鉴。”

四个字端端正正地落在纸面上，

朱红的印色配着黑色的墨迹，格外精神。

这枚印章是他当初在大魏王朝的时候自己刻的，

材料用的是极品田黄石，

刻工自然也是大师级别，

是林枫亲手一刀一刀刻出来的，带着他自己的气息。

郭源凑到印章跟前，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嘴里啧啧有声：

“不愧是大师！

这印章雕刻的字也是大师之作，

刀法利落，字口清晰。

还有这材料……这是田黄石吧？

看这色泽，这质地，

这是极品田黄！还有这印泥，

一看都不是凡品，这朱砂的成色……”

林枫见他喜欢，随口说了一句：“喜欢的话，送你一块。”

当初他买田黄石的时候买了不少，

前前后后只刻了两枚印章，

其他的都扔在空间里没动过。

郭源要是喜欢，送一块也无所谓，反正放着也是放着。

郭源咽了咽口水，眼睛都直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大师，真的吗？”

林枫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很：

“一块石头而已，要不要？”

“要要要！大师，多少钱？您尽管开口！”

郭源急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林枫摆了摆手：“送你的，就当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郭琳是我的人，您是她的父亲，送块石头算不上什么。”

郭源看看林枫，又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郭琳，

脑子里那些信息终于串到了一块儿。

他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响亮得把郭琳都吓了一跳。

“好女儿！总算没白养你！你终于有用了！”

郭琳：“……”